阿史那咄苾此時隻覺得,他前陣子一時興起,派人前往遼東打探情報的舉措英明無比。
同時,他也認為這是一個覆滅大隋,一雪前恥的最佳機會。
畢竟若是大隋真的與高句麗開戰,那肯定就是舉國之戰。
如此大規模征伐,他們突厥趁著大隋兵力空虛,給大隋後院放把火,應該也是可以的。
隻是他如此想,他身邊的探子卻神色糾結了下,然後才小聲說:“理是這麼個理,可是咱們突厥如今一分為二,始畢可汗那家夥,未必就能和咱一起南下,進攻大隋啊?”
這名探子也算是阿史那咄苾的心腹了。
身為心腹,他肯定知曉始畢可汗的性子,也清楚突厥如今麵臨的困境。
“他敢?”
但阿史那咄苾卻眼睛一瞪,然後就殺氣騰騰道:“他若是敢在這時候拖咱突厥後腿,本首領就宰了他。”
“總歸我也早就看他不順眼了,也不知我父親,到底是如何生出這孬種的?”
“走,隨本首領去一趟他那王庭,本首領倒是要親自問問他,究竟敢還是不敢?”
阿史那咄苾說完這話,就已經朝著不遠處的戰馬走去,身子一躍,便坐上馬背,縱馬離開了。
“是,首領。”
那名探子也這才應了一聲,趕緊跟上。
......
與此同時,吐穀渾故地那邊。
前陣子還想幫助慕容伏允複國的吐穀渾貴族世家們,此時也已經接到了大隋朝廷之命令,開始釋放他們手上的奴隸了。
可縱然釋放,這些貴族世家的族人,卻也心裡有著滔天怒火。
因為大隋朝廷這一招,實在太缺德了。
沒有和他們這些貴族商量,也沒有提前通知他們,而是讓各地府衙,到處敲鑼打鼓的宣傳廢除奴隸製這事?
這壓根就沒把他們這些貴族,當回事呀?
不過即便如此,他們此時也沒法子了。
因為廢除奴隸製這事,已經被奴隸們知曉了。
奴隸都知曉了,他們這些貴族世家又哪裡敢攔?
攔了,那豈不是逼著那些奴隸,和他們拚命嗎?
這樣的傻事,他們可不會乾。
但不會乾傻事,聰明的事,他們卻還是會乾的。
你比如說,暗中給大隋朝廷使些絆子,讓大隋自顧不暇。
隻要大隋自顧不暇了,那時候,這些離開的奴隸,他們貴族世家還是有能力再抓回來的。
甚至彆說抓回來了,就算是把那些奴隸都隱藏起來,他們也有的是法子。
他們此次,隻是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而已。
故此,一想到這,那位先前被楊安一刀宰了的吐穀渾大貴族,阿塔木的弟弟阿塔金,也立刻就對著身邊仆人吩咐:“去,去給我通知咱們吐穀渾所有貴族世家的主事人,讓他們都來咱這。”
“就說我有讓奴隸重新回到咱手上的辦法,讓他們速來。”
阿塔金今年四十二歲,個子不是很高,人長的也很瘦,鼻梁還有些高,看起來就和中原人不一樣。
但他卻是一名中原通,從十七歲開始,就一直在中原各地經商。
所以他對中原的了解,要比大多數吐穀渾人都多。
也正是因為這,他此時才敢如此自信的,說他有法子。
可他身邊的仆人,聽他如此說,卻疑惑問:“二老爺,那些奴隸都已經跑了,如何還能再回來?您該不會是想讓人抓吧?”
“抓他們簡單,隨時都能抓回來,可是大隋朝廷那邊怎麼辦?他們肯定會插手。”
這名仆人是覺得,阿塔金若是想用這種法子,那還不如老實待著呢?
畢竟他們可沒有和大隋朝廷硬剛的本事。
“嘿,你都知道大隋朝廷會插手,難道我不清楚?”
但阿塔金卻怪笑一聲,然後才淡淡道:“放心吧,我在大隋待了那麼多年,早就摸透大隋那些百姓和官吏的喜好了。”
“大隋的百姓和官吏,大多都是信佛的。”
“可那些禿驢們,也未必就都是好鳥。”
“如此情況下,隻要咱們把大隋皇室和那些禿驢之間的矛盾,給挑起來了。”
“那時候,大隋必定亂做一團。”
“他們亂了,咱想抓回那些奴隸,還有人管嗎?”
阿塔金早年曾在中原的寺廟待過,也見過一些寺廟僧侶為惡。
故此他這一招,其實就等於是在用百姓信仰,和大隋朝廷對抗。
這一點,他身邊的仆人也能理解,所以聽他這麼說,那仆人也這才眼前一亮道:“妙,二老爺這招實在是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