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連天地,霧雲漫嶺川。
陸同風拖著爬犁,艱難的在積雪中行走。
每一腳踏下去,積雪幾乎都掩埋到膝蓋處。
走出樹林,來到通往扶陽鎮的那條羊腸小道上。
小道已經被風雪掩埋,不過林大叔、二狗、三娃的腳印,倒是清晰的留在雪地上,消失在目光所及的儘頭。
陸同風麵色發苦。
回頭看了一眼耙犁上的雲扶搖。
雲扶搖被被褥包裹,腦袋上戴著破舊的防風布帽,被陸同風抹的黢黑的小臉蛋上,那雙清亮逼人的眼眸,帶著幾分戲謔與嘲諷。
她還在生陸同風的氣。
但現在她更想看看這個愛說大話的小師叔的笑話。
看了看天上越發濃鬱的雪雲。
雲扶搖道:“好像要下雪了,我覺得天黑前你連一半的路都走不完,今晚我們會在荒郊野外的風雪中露營。”
“不可能!”
“要不要打個賭?”
陸同風咧嘴笑了笑,道:“好啊,如果你輸了,你就讓我親一口!”
“不要臉!”
“怎麼能叫不要臉?我和鎮裡姑娘們打賭,都是這麼賭的。”
“那如果你輸了呢。”
“那我就讓你親一口!”
雲扶搖閉上了眼睛。
她決定不再和這個不正經的小師叔說話了。
陸同風訕訕一笑,也不知道自己與雲扶搖的這場賭約有沒有生效。
他深深的吸了幾口氣,然後拖著雪地耙犁正式上路。
雪地上留下了深深的耙犁劃過的痕跡。
開始時一切還算順利,走的不算快,但也絕對不算慢。
縱然拖著兩百多斤的東西,依舊穩步前進。
這是他暗中修煉那篇心法的緣故。
不論是速度,力量還是耐力,陸同風都遠超普通人。
行走了一個時辰,便已經將近走了二十裡,差不多三分之一的路程。
這時的陸同風,明顯已經感覺到體力有些吃不消了,但由於他的身體異於常人,速度倒也沒有放緩。
隻是,按照現在的情況,酉時前肯定是無法抵達破廟了,但如果一直按照這個速度走下去,晚上戌時前後,應該也能抵達破廟。
可是在下午申時左右,天空又開始飄起了雪花,並且伴隨著淩厲如刀的寒風。
陸同風傻眼了。
指著天空大罵了幾句賊老天。
風雪之中,他就像是一隻蝸牛,拉著耙犁,頂著風雪,艱難的行走著。
相比之下,大黑與雲扶搖就顯得十分的輕鬆。
彆看現在積雪兩尺厚,一點兒都不耽誤大黑在雪中玩耍撒歡。
而雲扶搖則是躺在雪地耙犁上,下麵墊著厚厚的稻草與毯子,身上蓋著褥子,腦袋上帶著包裹了耳朵的破布帽,隻露出那雙眼睛。
風月越來越大,陸同風的速度越來越慢。
雲扶搖看著拉著耙犁的那個蕭條的背影,雪花落在了陸同風的身上,腦袋上,漸漸的覆蓋了一層。
可是這個少年郎卻沒有停下腳步。
他就像是堅韌的老牛一般,套著繩索,弓著身子艱難的行進著。
雲扶搖道:“天馬上黑了,風雪這麼大,還是找個地方休息吧。”
拉車的陸同風停下了腳步。
轉身來到了耙犁前。
這時雲扶搖微微一怔,隻見陸同風那稚氣未脫的臉頰上布滿了冰霜。
陸同風將雲扶搖身上的被褥掖了掖,避免寒風鑽進被褥。
似乎是嗚嗚的風聲太大,他用很大的聲音的叫道:“你冷不冷?”
雲扶搖輕輕搖頭。
陸同風指著北麵小鎮的方向,大聲的道:“你再忍耐一下,馬上就到了!”
看著陸同風凍的跟狗一樣,雲扶搖心想,自己躺在溫暖舒適的耙犁上,有什麼可忍耐的,真正該忍耐的人應該是你吧。
這句話隻是在雲扶搖心中劃過,並沒有說出來。
或許是看到陸同風體力消耗很大,大黑狗雪地耙犁麵前不斷的搖著尾巴。
陸同風明白了它的意思。
接了一根繩索套在大黑的身上。
然後這一人一狗頂風冒雪,又啟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