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您不要想不開啊,不過是一些身外之物,燒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性命才是最要緊的事情啊,可您若是就這麼衝了進去,怕是連命都要丟在裡麵了啊!”
清蓮抱著陸成萱的腰身,聲音哽咽。
陸成萱聲音帶著哭意,“清蓮,我命令你,鬆開!”
“不放,奴婢說什麼都不放!”清蓮將頭埋在陸成萱的身上,“除非小姐打死奴婢,不然奴婢說什麼都不會鬆開小姐的!”
“清平邢禦,你們兩個就在一旁看著笑話?”陸成萱眸子目光憤怒,“若是拉不了清蓮,你們兩個就不用在紅梅院了!”
清平和邢禦為難的相互對視一眼,隨後認命的上前,強行將哭鬨著的清蓮給拉離開陸成萱的身邊。
陸成萱袖中雙拳緊握,目光死死的盯著那燒成一片火海的地方,轉身衝到了運來的水桶麵前。
陸成萱目光在火海和冷水之間徘徊,片刻功夫便深深的吸了口氣。
嘩——
冰冷的井水迎頭澆下,將陸成萱澆了個透心涼。
嘶——
其他看著的人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有震驚,更多的是嘲諷。
抱著看好戲的心態冷眼看著陸成萱的熱鬨。
她所住的院子是現在陸家最值錢的地方,那裡可是藏了不少盛家的錦緞和繡線,不想著滿天的煙花還真的是會燒啊,好巧不巧的正好就燒了陸成萱的院子。
想來也是老天覺得這段時間陸成萱太過張揚看不過去了,要好好的教訓她一番才行!
嘖嘖……
光是想到陸成萱那心神不寧,慌張的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就讓人心中痛快。
看你陸成萱以後還怎麼趾高氣昂!!!
陸成歡心中大為痛快,就差跳起來拍手叫好替陸成萱喝彩了。
“成萱……你這是要做什麼?”俞姨娘再也無法袖手旁觀,臉色慘白的上前,“你可彆想不開要做傻事。”
陸成萱卻恍若沒有聽到一般,又取了棉被披在身上,又是一桶冷水迎頭。
冷的她牙齒直打顫。
女人心不狠就無法在後宅站穩。
在這毫無仰仗的陸家,陸成萱能靠的就隻有自己了。
陸成萱咬著牙,竟然目光決然的衝向那火海之中。
“成萱……!!!”
“小姐!!!”
“陸成萱!!!”
四周突然響起了尖叫的聲音,分不清從何而來,混著大火燃燒的聲音夾雜著奴仆下人滅火澆水的呐喊聲,陸成萱眼前溫度越來越熱,身上的寒冷瞬間被驅散不算,身上的水跡也蒸發的迅速。
咣當——
砰——
大火燒起來的時候有一會了,等著奴才們發現的時候想要撲滅已經為時晚矣,滿是火光的房梁更是撲通撲通的往下掉落。
差一點就橫空砸在了陸成萱的身上。
看的外麵的人屏住呼吸。
就連趙祗雲也被陸成萱的模樣給嚇到了,她竟然……能真的不要命到了如此程度……
“成萱,快回來,快回來啊!”俞姨娘聲音顫抖,骨子裡出現的恐懼,若非身邊的茹蘇死死的拉扯,怕是真的要衝上前來將陸成萱給拉住。
“你們還愣著做什麼!”
“還不快點將五小姐拉住!”
“還不快!”俞姨娘向著身後愣在一旁的奴才們厲聲嗬斥,這還是記憶中她到了陸家之後第一次如此大發脾氣。
後知後覺的奴才們紛紛上前,奈何卻無法靠近陸成萱。
迎麵就是火海,她們怕死不敢上前。
站在人群末端的陸成灝抿唇,眼神陰鷙的厲害。
眼見著陸成萱的身體就要靠近了庫房的邊緣,突然一雙手強勢的將陸成萱的身體攔住,拉回到了空地之上。
拉著的那人雙手力氣大的驚人,幾乎是將陸成萱摔在了地上,碎雪吃了一嘴打在臉上。
陸成萱身上又冷又熱,不知是冷水還是冷汗,就這麼順著臉頰流淌滴答滴答,抬頭之間已是淚眼婆娑,迎麵便對上了陸成灝那雙盛怒的眼神。
“你瘋了?”
陸成灝幾乎是壓低著聲音咬牙切齒。
“成灝……!”
“大少爺!!”
陸成雪更是徑自的向著陸成萱走了過來,陰陽怪氣的眼神收回,轉而換成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五姐姐。”
甜甜的聲音好像是軟糯的湯圓一般,那樣漆黑的一雙眸子眼神清澈,若是不知道情況的,定然會被陸成雪這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給迷惑住了。
同樣都是趙祗雲所生,但陸成雪和陸成歡卻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性格。
陸成歡人前人後都是張揚跋扈不講道理的模樣到還好辦,這陸成雪明顯就要精明了。
人後同樣心思陰毒喜歡比較,可人前,她便偽裝成如此親和無害的模樣。
曾經陸成萱就被陸成雪這樣的表情態度欺騙的很慘。
當時陸成萱隨著俞氏剛剛進府,那時候的她對於陸家所有的東西都很陌生。
她也曾哭過喊過懇求過俞氏,不要來陸家,她們母女兩人原本的生活就很好了,可是一向慈愛的俞氏卻變得冷漠嚴厲,聲稱倘若陸成萱不乖乖聽話,那便將她送出陸家,再也不見麵。
哦對了,曾經的陸成萱不叫這個名字,她隻記得自己叫明萱,姓氏就不記得了。
小孩子皆是將母親看成了全部,一聽聞俞氏說要不要自己,陸成萱被嚇壞了,哪敢還再多言語,隻能乖乖聽話。
她雖懂得不多,但小孩子都是格外敏感的,對於俞氏的疏離,陸家人的冷眼她都能很清楚的分辨,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時候,陸成雪就是用這樣一番甜甜的笑容,讓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備。
她以為陸成雪是陸家中唯一善良的好人,對於她也信任不已,不想陸成雪不過是把她當成了玩物,先一步步的讓她打開心扉,然後再狠狠的捉弄嘲諷她。
那種捧到雲端然後再摔在塵埃裡麵的感覺,陸成萱至今想起來仍覺得心有餘悸。
陸成雪眼眸寒光乍起,聲音幽幽的說道,“即便是你運氣好能爬到現在的位置,可你依舊是仰仗我陸家的繼女庶女,依舊是我陸成雪的奴才。”
“我就算是戲弄你,欺騙你又怎麼了?”
陸成萱紅唇微揚,說出來的每句話都那麼殘忍,卻又,理直氣壯。
“戲弄你是你的福氣,能讓本小姐看上戲弄浪費時間,也不算委屈了你。”
“誰叫你天生命賤,活該生來就是泥裡最卑賤的塵埃,而我卻是高高在上的牡丹,要怪,不能怪我冷漠無情,隻能怪你不會投胎,沒能選了個好出身,否則今時今日,踩在頭上的,就是你不是我了。”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