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妹乃是我繼母趙氏所生,自小便是被嬌慣著的,性格也很是爭強好勝,而我的二妹妹就……”
陸成音吞吞吐吐,似有不忍,“從前我在府中的時候還能稍稍好一些,幫忙從中調解周旋,可是自打我入宮之後,便沒了機會再同家中姐妹說話,哪怕選秀的時候知曉家中姐妹進宮,卻也因為大著肚子身體虛弱不敢行走……而後又保月修養,沒想到……”
“沒想到竟然出了這等差錯,險些鬨出了人命!”
陸成音聲音無比自責,一雙秋水剪曈中也是隱隱有些濕潤,“等著我聽聞消息派佩文去看望的時候,二妹妹已經在宮門前冒著大雨跪了一夜,幸好……幸好後來及時被太醫診治好了,否則臣妾便是要愧疚一輩子了。”
到底也是在後宮中站穩腳跟那麼多年的貴妃夫人了,陸成音起初可能是被陸成婉打的措手不及,但是稍稍片刻便反應過來,心中更是想好了對策,既然機會送到了麵前……那便怪不得她說陸成歡的罪行了。
尤其還是在這樣吞吞吐吐的闡述,可是要比一字一句說的仔細的效果要好的多了。
果然,在陸成音話音落下,高厲的臉色也不由得沉了幾分,陸成歡的性格他知道,的確是有些驕縱的,便是在他的麵前也免不了幾分嬌蠻,可是讓同寢殿的美人冒著大雨在宮門前跪了一夜……
“這本就不關你的閒事,愛妃不必自責。”
“你入宮陪朕已經夠辛苦的了,還十月懷胎生下年兒,都怪朕,是朕太過疏忽了。”
陸成音當即紅了眼眶,“皇上……多謝皇上體諒臣妾。”
“臣妾日後自當好好的替皇上分憂。”
高厲柔聲安慰了一番陸成音,隨後便將目光放在了跪在地上的陸成婉的身上。
看著陸成婉那嬌弱搖搖欲墜的模樣,高厲的心中頓時便有了怒意,頃刻之間起身,大手不著痕跡的攬在陸成婉孱弱的腰肢上麵,“有什麼話先起來再說吧。”
陸成音表情一瞬間的微僵,可是佩文卻趁替陸成音布菜的時候使了個眼色。
陸成音恨恨的咬牙,隨後卻是妥協了。
“皇上,臣妾突然覺得身子有些不適,怕是今天無法伺候皇上了,皇上還是早些休息吧……”
陸成音咬著唇,紅漆木圓桌下麵的雙手更是緊緊的攥在一起,眸底對陸成婉一閃而過的恨意。
好不容易皇上肯來她的玉堂殿休息,如今她卻為了討好高厲,硬生生的將高厲往彆的女人身上推……
從前陸成音很是鄙視如此做的皇後,可是現在,她也走上皇後的老路了……還是當著自己的麵將人送去皇上的床上。
同時,陸成音看著高厲的眼神也是隱隱有著期待的,哪怕……哪怕此時高厲的心裡麵是真的想要寵幸陸成婉也好,隻要高厲這次說留下來,日後便是他真的去了,陸成音也不會失望失落。
然而……
心中的期盼越大,失望也便會越大,麵對陸成音期盼的眼神,高厲好像熟視無睹一般,欣然笑道,“既然如此,那愛妃便好生休息,朕明日再來看你。”
話落,高厲起身,甚至連桌子上的飯菜也未動幾下,走的沒有半點留戀,而陸成婉卻是柔柔弱弱的瞥著陸成音,“那貴妃夫人,臣妾也告退了。”
“日後貴妃夫人但凡有什麼用得著臣妾的地方,臣妾一定鞠躬儘瘁。”
陸成婉躬著身子,佩文卻始終都在私下拉著陸成音,陸成音閉上了雙眸,聲音少有的疲憊,“好。”
“下去吧。”
陸成婉頷首厲害,轉身之際唇角卻是不自覺的揚起一抹冷笑,但那抹冷笑卻是很快的壓製下去,人前她依舊是那個為了生存而不得不卑躬屈膝的柔弱美人。
人都走了,原本熱鬨的寢殿也瞬間安靜下來,陸成音緩緩睜開眼睛,抬頭瞬間已經淚流滿麵,“佩文,你說本宮是不是真的錯了?”
陸成音聲音哽咽心酸。
她嫁給高厲的那會兒,高厲初登皇位,後宮還沒有多少嬪妃,而她因為容貌嬌豔,在一乾嬪妃中受寵,一直多年不曾受過冷落,原以為她有了身孕,想要在陸家找個可靠的人選來替自己固寵……
將其他的女人送到高厲的身邊,陸成音不是沒有過心理準備,然而這一天真的來了的時候,陸成音沒有半點的開心,反而覺得心中苦澀無比,她到寧願高厲拒絕她。
佩文臉上沒什麼表情,卻是死死的拉著陸成音的手,“娘娘,沒事的。”
“那個陸成婉成不了什麼氣候,隻是暫時,您需要她,便給了她一些便利的條件,等著您的身體徹底的恢複好,等著咱們的四皇子再大一些,也就沒有那陸成婉的用處了,到那個時候,您再處置了她也不算晚,左右……”
“左右她也最多是能服侍皇上,卻是不能替皇上誕下血脈的。”幸好她們2之前便有所準備了。
聽到這,陸成音臉上的失落漸漸褪去,轉而變得目光冰冷,“也是。”
“那佩文,你不要忘記了,之前我們給陸成婉那個固本養元的藥方,便要繼續用上了!”
“是!”
佩文目光閃了閃,“稍後奴婢便派人備上,明天就去給陸美人送去。”
陸成音倔強的抹掉了自己眼角的淚水,本是想要繼續用膳的,卻覺得什麼味道都沒有,索性將筷子放下,轉而看著一旁在搖籃中熟睡著的高年。
陸成音眼角濕潤,緩緩的靠近在高年的身側,輕輕的觸碰到了他那無處安放的小手,“年兒,母妃隻有你了。”
“你一定要替母妃爭氣,將皇後的太子比下去。”
時至今日,陸成音算是徹底的明白了帝王的無情,與其將希望寄托在高厲的寵愛上麵,陸成音倒是更喜歡將權利握在手中了,隻有權利才不會背叛自己。
——
寢殿內紅燭晃動,明晃晃的照在陸成婉的臉上,替人添了一份橘色的暖意。
藕粉色的紗帳輕輕晃動,寬大的沉香木羅漢床上人影晃動重疊。
高厲則是穿著寬鬆的裘衣,目光挑逗的看著陸成婉,似乎很是喜歡看著她那般羞怯的模樣。
陸成婉一襲墨發毫無束縛的散落在肩上,細嫩白皙的臉上浮上了兩抹緋紅,不敢去看眼瞼那胸膛寬闊的男人,嬌滴滴的低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