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陸成雪的熱情招呼,陸成萱禮貌又疏離的向後退了幾步,漆黑的眸子中目光看不見任何的波瀾,“淑媛娘娘說笑了。”
冬青極具懂眼色的將寢殿內侍奉著的宮女內侍帶了出去,給兩個人留下了絕對的空間。
琉璃宮燈明晃晃的照亮了整座寢殿,亦是給陸成萱那絕色傾城的臉上渡了一層金緋色。
“五妹妹,你這是怎麼了?”
“可是覺得姐姐這段時間初入宮事務繁忙疏遠你了,所以你是在怪姐姐是不是?”
感受到了陸成萱的疏離,陸成雪不但沒有半點尷尬,反而還眼眶微紅的看著她。
“不會。”
“臣婢從來都不曾怪過娘娘,更不敢怪娘娘。”
陸成萱唇角揚起一抹譏笑,紅唇輕啟間輕笑出聲,一字一句說的清楚,“臣婢並非是娘娘的嫡親血脈,而是外來借住在陸家的人,娘娘沒有必要把臣婢當成家中妹妹來照顧,曾經奢望過,但後來看清楚了,也便不抱希望。”
“娘娘當如何,和臣婢從來都不曾有過關係,所以臣婢不曾怪過娘娘,如今……娘娘身份更加尊貴,位列下六嬪的淑媛,而臣婢則是六尚局一個身份地位的典膳罷了,便更不敢怪娘娘。”
陸成雪臉上表情微僵。
陸成萱淡然的笑了笑,繼續說道,“可是娘娘,不知道您是否聽過一句話,叫給彆人留餘地,也是給自己留餘地。”
她之前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不管她是算計趙祗雲還是算計陸成歡,都不曾打過陸成雪的念頭。
在入宮之後,寧綰更是和她沒有半點接觸,到底是曾經的原主陸成萱喜歡認準的朋友,寧綰做不到和她一樣的心態,互不乾涉還是可以的,可陸成雪似乎有些欺人太甚了。
收買司設房女史應嘉榮,命令她挑撥自己和苗樂樂的關係,讓自己錯失考核的機會,甚至……
還想過要派內侍來取自己的性命?
當日大雨陸成萱離開之後不知道孫妙儀在涼亭中遇刺,可是這後宮的消息卻沒有密不透風的,沒多久就風言風語的傳開了,時間地點,都吻合,陸成萱猜出來,並不難。
倘若陸成雪真的如表麵這般心善溫柔,那陸成萱還可以認為,陸成雪是為了捍衛家人才想要對付自己,可陸成萱清楚,她不是。
應當隻是出於某種自己的利益來對她下手的。
這是陸成萱奇怪的地方,卻並不是她害怕的道理。
陸成萱從來都不是個怕事的人,若是陸成雪願意和她各不相乾,她很樂意當這個人不存在,但若陸成雪執意非要和她一較長短,那麼陸成萱絕對奉陪!
即便兩人現在在身份上是有著差距的,但是若真的要較量起來,輸贏還未可知。
陸成雪尷尬的笑了笑了,收起唇角的笑意,眉宇間已是眸光有些冷意,“陸典膳這話,本宮聽說過的。”
陸典膳……
本宮……
陸成雪一向是拎得清楚的,也是看得明白的,陸家那麼多子女當中,她雖不是容貌最出色的,心智和才情卻是最優秀的,可惜……
可惜沒有用在正地方。
陸成萱釋然的笑了笑,“娘娘聽過就好,那臣婢便沒什麼事情了!”
“倘若娘娘有何吩咐,隻管直接派人同傳即可,若沒什麼事情,臣婢便先退下,不打擾娘娘您用膳了。”
話落,陸成萱瀟灑的轉身,原地站著的陸成雪卻已經臉色陰沉。
冬青適當的時機上前,望著陸成萱那挺拔的背影悄聲道,“娘娘,她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陸成雪眯了眯眼睛,眸中寒芒四射,“這個表情,肯定知道了!”
陸成萱不隻是知道了,還敢到她的麵前宣戰!?
當真是不把她放在眼中!
“是本宮疏忽了,竟然算錯一步,沒想到她會另攀高枝成了典膳!”陸成雪咬著牙,恨恨的說道。
原本她的一切計劃都是天衣無縫的。
陸成歡和陸成婉這兩人自不必說了,根本不是她的對手,便還剩下了一個位高權重協理六宮的陸貴妃,至於陸成萱……一個錯過考核的六尚局女史,也沒什麼威脅。
她從小便是會收買人心的,想要在陸成萱的身邊下手找幾個切入點不難,收買了應嘉榮替她辦事,挑撥陸成萱和苗樂樂之間的關係,纏著陸成萱無法參加考核……
然後再派人刺殺,若陸成萱死了,對外隻管將過錯栽到苗樂樂的身上,從頭到尾都和她沒有半點的關係。
可不想……
那天陸成萱竟然先一步離開,在涼亭中的人是孫妙儀!
而陸成萱反倒是因為她的算計一躍成了膳房的典膳?!
陸成雪眸光淩厲,怒目盯著身旁紅漆木圓桌上擺放著的一樣樣精致的菜肴,揚手拽上了紅漆木圓桌上繡著春日海棠的繡布。
劈裡啪啦——
那些精致的菜肴儘數摔落在地上,伴隨著清脆的聲響。
冬青嚇了一跳,臉色蒼白之間卻還不敢有太大的動作,生怕激怒了陸成雪,火上澆油。
她自被買進陸家之後便一直都是跟在陸成雪身邊的,還是頭一次……見到陸成雪發了如此大的火氣。
反觀陸成雪,臉上卻早已經恢複了以往的溫柔笑容,“飯菜都摔壞了,命人收拾了吧。”
“是娘娘。”
冬青渾身僵硬,恭敬的向著陸成雪行禮,並且試探性的問道,“那娘娘……用不用奴婢讓小廚房做一些菜式過來。”
“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