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悠漓心頭血氣翻湧,幾乎是撞開門衝了出去。
紅鸞踉蹌著跟在後麵,上氣不接下氣地補充:“奴婢想攔,可柳姨娘身邊那幾個婆子力氣大得很,直接把奴婢推開了……”
慕悠漓腳步更快,裙擺在青石板上劃出急促的風聲。她腦中隻有一個念頭:柳如意敢動她的孩子!
她絕對不會放過她!
還未靠近柴房所在的偏僻院落,尖銳的孩童哭聲和女人刻薄的咒罵就穿透了晨間的薄霧,直直刺入慕悠漓耳中。
“哭哭哭!就知道哭!不過是碰倒了幾盆賤花,就哭得跟死了爹娘一樣!哦,也對,你們本來就是沒娘養的……”
“住口!”慕悠漓厲喝一聲,身影已出現在院門口。
院子裡,兩個小小的身影蜷縮在柴房門口的地上,唐小小臉上掛著淚痕,小手緊緊抓著弟弟唐豆豆的衣袖,唐豆豆則咳喘著,小臉憋得通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柳如意穿著一身新製的桃粉色衣裙,叉著腰站在他們麵前,臉上滿是得意和厭惡。
旁邊幾個膀大腰圓的婆子虎視眈眈。
看見慕悠漓,柳如意臉上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又換上那副假惺惺的嘴臉:“喲,嬸子來了啊,正好,你快來評評理,你這兩個好外甥,把我新得的幾盆‘瑤台玉鳳’全給糟蹋了!那可是老爺特意尋來給我賞玩的!”
慕悠漓看也沒看她,徑直走到兩個孩子麵前蹲下,聲音放柔:“小小,豆豆,彆怕,姨姨來了。”
她伸手想抱他們,卻見唐小小怯怯地縮了一下,小聲道:“姨姨,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的……是、是那個盒子……”
“什麼盒子?”慕悠漓心中一緊。
“就是姨姨給祖父準備的壽禮……”唐豆豆抽噎著,“我們想拿近點看,不小心絆倒了,盒子摔壞了,裡麵的東西也,然後就撞倒了花……”
柳如意在旁邊涼涼地插話:“何止是撞倒了花?那可是上好的暖玉雕刻的鬆鶴延年擺件,就這麼碎成了幾塊!真是晦氣!我看你們就是故意的,嫉妒老爺疼我!”
慕悠漓猛地抬頭,目光如淬了冰的刀子射向柳如意:“你說什麼?壽禮碎了?”
不用說,這肯定是場陰謀。
柳如意被她看得心裡發毛,卻梗著脖子道:“碎了又如何?兩個小孽種弄壞的,自然該他們受罰!關進柴房餓他們兩天,看他們還敢不敢頑劣!”
這話一出,兩個孩子嚇得皆是一哆嗦,可見她對兩個孩子留下來多麼不好的印象。
“你敢!”慕悠漓將兩個孩子護在身後,緩緩站起身,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若是有人這會惹她,覺得吃不了好果子。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唐隕楓沉著臉快步走來,身後還跟著拄著拐杖的唐老太爺,以及一群聞訊趕來的下人。
“又在鬨什麼!”唐隕楓一進院子,看見這劍拔弩張的場麵,不耐煩地先衝柳如意喝道,“不是讓你安分些嗎?怎麼又跟孩子過不去!”
柳如意頓時委屈上了,眼圈一紅,拿著帕子拭了拭眼角:“老爺,您可要為妾身做主啊!妾身好心好意打理院子,這兩個孩子卻頑劣不堪,不僅毀了您送我的‘瑤台玉鳳’,還打碎了……打碎了給老太爺準備的壽禮!妾身氣不過,才想著略施小懲,讓他們長長記性,誰知慕小姐一來就不分青紅皂白地指責妾身……”
唐隕楓聽到壽禮碎了,臉色也變了,看向慕悠漓:“壽禮當真碎了?”
慕悠漓沒有回答他,隻是冷冷看著柳如意:“我隻問你,是誰給你的膽子,動我的孩子?”
唐老太爺咳嗽一聲,沉聲道:“好了!都少說兩句!如意,孩子頑皮,教訓兩句便是,何必關進柴房?悠漓,你也冷靜些。先把孩子帶回去,壽禮的事,稍後再議。”
柳如意不甘心地撇撇嘴,卻也不敢公然違逆老太爺,隻拿眼睛剜著慕悠漓和兩個孩子。
慕悠漓彎腰,輕柔地抱起還在咳喘的唐豆豆,又牽起唐小小冰涼的小手。“我們走。”她聲音依舊平靜,但熟悉她的人都能聽出底下壓抑的怒火。
唐小小仰著小臉,淚汪汪地看著她:“姨姨,壽禮……我們不是故意的……”
“姨姨知道。”慕悠漓摸了摸她的頭,“錯不在你們。”
柳如意在後麵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不是他們的錯,難道是我的錯?還是慕小姐你教導無方?連個壽禮都看不好,真是……”
慕悠漓腳步一頓,懷裡的唐豆豆似乎被柳如意的聲音嚇到,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慕悠漓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撫著,眼底的寒意卻越來越濃。她抱著唐豆豆,牽著唐小小,一步步走出那個令人窒息的院子。
唐隕楓看著她們的背影,又看看柳如意,皺著眉,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不耐煩地揮揮手:“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老太爺,我們回去說。”
慕悠漓將兩個孩子送回房間,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他們除了受驚和唐豆豆有些咳喘外,沒有彆的傷,這才稍稍鬆了口氣。她讓紅鸞和紫蘇好生照看,自己則轉身又走了出去。
她走到院子裡,唐隕楓正準備離開,去看他那寶貝的柳姨娘。
慕悠漓麵無表情地看著他。這個男人,是她名義上的姐夫,是這兩個孩子的親生父親。可他做了什麼?任由一個妾室欺辱他的嫡子嫡女,毀了給祖父的壽禮,他關心的卻是妾室有沒有受委屈。
唐隕楓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乾咳一聲:“你……你好好看著孩子,壽禮的事,我會想辦法……”
慕悠漓沒有說話,一步步朝他走過去。
唐隕楓看著她走近,看著她眼底沒有任何溫度,心裡莫名有些發慌:“你想乾什麼?”
慕悠漓走到他麵前,站定。
然後,她抬起手。
【啪!】
清脆響亮的一巴掌,狠狠甩在唐隕楓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