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奈利修分到一起的是宮兄弟和角名倫太郎,銀島結、赤木路成他們則在另一個房間,另外幾個一年級學生再住一間。
第二天,奈利修在該起床的時間準時睜開眼睛。
剛坐起來,就看到睡相亂七八糟的宮雙子——
宮治睡在下鋪,睡姿還算端正;上麵的宮侑卻兩手向上攤開,右腳大大咧咧地伸出來,垂在半空。
角名倫太郎已經醒了,此時正站在兄弟倆的床旁邊,360度記錄下他們糟糕的睡姿——嗯,主要是宮侑的。
見奈利修醒來,他還比了個“噓”的動作,拿著手機的手哢哢按個不停。
奈利修眨了眨眼,輕手輕腳爬下床,走到角名身後看他拍下的照片。
好吧,角名前輩是會找角度的,拍了好幾張都是醜照。
他開始好奇——角名前輩手機裡到底有多少張照片啊?
總之奈利修貼心地等角名倫太郎拍完,這才上前去叫兄弟倆起床。
宮治一叫就醒,發現宮侑的腳都伸到自己這邊來了,臉一黑,毫不客氣地把那隻腳給扔回上鋪。
動靜這麼大,宮侑居然還沒醒,眉頭微微皺起來,似乎是在做夢。
奈利修站在梯子上,戳了戳他的手臂,沒反應;又戳了戳他的臉,還是毫無動靜。
奈利修就微微附身,用稍微大一點的音量叫道:“侑前輩——”
宮侑正在夢裡和一個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惡魔大戰三百回合,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就見一張臉在自己麵前放大,不由得彈起來,用他那極具特色的關西口音驚叫:
“嗚哇!!什麼啊!!”
奈利修也被他嚇了一跳,揉了揉被震麻了的耳朵。
兩人大眼瞪小眼,好半天,宮侑才反應過來現在是個什麼情況,抓了抓睡得翹起來的頭發:“什麼呀,原來是奈利……”
宮治端著洗漱用具催促:“叫你好多遍了,快點,我們要去洗漱了。”
“好嘛好嘛,這不是還沒到時間嗎……”
宮侑磨磨蹭蹭嘟嘟囔囔爬起來了。
奈利修還是第一次和彆人一起起床、一起洗漱,這種集體生活讓他感到很新奇,心情也莫名愉快。
走向水房的腳步輕快了許多,連刷牙時吐出來的泡泡都比平時大呢!
屋外的陽光逐漸熾熱,這座校園也在叮叮當當的活動聲蘇醒。稻荷崎眾人吃完早餐,休息一會兒,就前往體育館了。
本次集訓的大部分日程都被練習賽填滿,五所學校循環對戰,在最大程度上利用好這一禮拜的交流時間。
白鳥澤聯盟內的幾所學校假期經常舉行練習賽,隻有來自關西的稻荷崎算外來者。
因此其他隊伍的人都頗為好奇地盯著他們看,躍躍欲試地想和這支來自西邊的強隊過招。
或許是不想被這群東北的家夥看輕,稻荷崎上午派出的都是正選。
因為基本功不太行,奈利修隻能作為替補上場。等下午二隊上去打練習賽的時候,他才可以去打全場。
不過他也不氣餒,乖乖站在旁邊看前輩們比賽。
平時隻有自己練習的時候,很難看出自己的水平。隻有和彆的隊伍對抗時,水平的高低才會比較明顯地表現出來。
稻荷崎這支隊伍似乎有一種野性的活力。
他們的進攻凶猛而多變,靈活而機警,仿佛追捕獵物的野獸,盯緊獵物,蓄勢待發。一旦抓住機會,就會即刻出擊,一舉拿下。
看了一場,奈利修解說的欲望越來越強烈,但想起前輩們昨晚說過的話,他還是努力忍住,不在陌生人麵前配旁白。
實在忍不住了,就捂住嘴,用物理方式壓製自己的衝動。
現在和稻荷崎打比賽的,是岩手縣的大沢高校。
這支隊伍的特色是縝密的防守,無論是前端攔網還是後排防線,都十分優秀。就算是尾白阿蘭,在扣球的時候也得多想想要選擇哪個方向。
不過宮侑就像一隻真正的狐狸一樣,發揮出狡猾本色,稍微摸清楚對手的風格之後,就用他那精湛的二傳技術引導攻手,將對手耍得團團轉,輕而易舉拿下第一局。
到了第二局,大沢高校也支棱起來了,又分出一個人去防守,對雙子的警惕心也拉到最高,最終憑借兩分分差險勝。
而到了第三局——
宮侑朝場外的奈利修招了招手:“奈利,想不想扣球?”
奈利修正看得入神,根本沒想到這場練習賽還有自己的事。
他左看右看,發現身邊沒有其他人,這才指了指自己:“我嗎?”
宮侑笑眯眯地說:“對,就是你。”
其實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隔壁的白鳥澤和男鹿大附已經打完了,牛島正在旁邊看呢。
昨晚被那家夥嚇了一跳,他說什麼也要讓奈利把場子給找回來!
奈利修就這麼上場了。
交接時,銀島結還拍拍他的肩膀,鼓勵道:“不用緊張哦,加油。”
奈利修回道:“我不緊張的,銀島前輩。”
他站到了6號位,也就是後排中央的位置。
大沢高校的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道為什麼稻荷崎要突然換人,而且還換了個……看起來比自由人還要嬌小的攻手上來。
明明剛才那個5號表現得挺不錯的呀?
場外的人也有著同樣的疑惑,天童覺感興趣地睜大眼,盯著這位新上場的選手的一舉一動。
此時裁判吹哨,比賽繼續。
這一輪的發球者是角名倫太郎。
他的發球乍一看是普通的站發球,但有上一局的教訓,大沢高校的選手們並不敢掉以輕心。
果然,在裁判剛吹哨時,角名倫太郎就拋出了排球!
他的發球看起來毫無威脅,卻是瞄準大沢高校二傳跑位的必經之路發出的。
“我來!”
二傳停下腳步,自由人及時往後一撲,把球給撲了起來。
緊接著,二傳迅速轉移到排球下方,將排球送向球網的另一端——
他們的高個子副攻手已經在那個位置助跑起跳。
但稻荷崎這邊早就看出了他們的進攻意圖,尾白阿蘭起跳攔網,用手臂削減了排球上的部分力道,赤木路成一個後撤步,將球穩穩墊起。
“奈利!”
宮侑來到了排球下方,仰頭看著旋轉的排球。
待排球下落到合適的位置,金發二傳輕盈起跳,伸出雙手,指尖用力——
排球就這麼被他精準地送到球網中央,也就是奈利修的麵前。
雖然目前的奈利修還無法應對複雜的比賽環境和偶然的突發狀況,但既然他上場了,隊友們就會給他創造出最適合進攻的環境。
一切都——恰到好處!
就像幾十上百次的練習一樣,奈利修早已淩空躍起,掄動手臂。
看起來沒什麼肌肉的手臂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排球與手掌接觸的那一麵幾乎要從球形擠壓成平麵。
場外的牛島若利似有所感,朝場內扣球的金發少年看去。
緊接著,就是連續的“嘭嘭”兩聲!
一聲是手掌擊球,一聲是排球落地,像是雷雨天裡毫無預兆的驚雷,密集而緊促地炸響!
以防守聞名的大沢高校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唯一一個趕來攔網的選手,因為起跳過分倉促,攔網還沒成型,沒有擺好的手臂在炮彈一樣的排球麵前就像紙片一樣脆弱,隻是一個瞬間就被無情擊毀。
寂靜——
全場寂靜。
隻剩下排球在地上彈跳的聲音。
所有人都呆滯地看向那個在一群打排球的大漢之間算得上是身材嬌小的金發少年,看向他那看起來毫無肌肉的手臂。
不是,哥們——
剛才那聲,是這個12號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