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麼多東西,尤其是那些錦緞,早已超過了百兩,任誰看了也知道價值不菲,果然辛公子輕聲道:“韓姑娘家境很富裕。”
韓千君早想好了說辭,“早年家父經商,攢下了一些家產。”
不知道辛公子有沒有信,隻見他笑了笑,走去廚房打水洗手,轉身時問道:“令堂是做什麼生意?”
韓千君:“倒騰點東西,小買賣。”
“破費了。”
韓千君鬆了一口氣,慶幸他沒多問自己的家境,問的越多,越容易穿幫。
院子裡的學子見先生回來了,並沒有驅趕他們,便繼續留下來讓鳴春量尺寸,記錄的事則由韋郡在掌辦。
等辛澤淵淨了手,回頭便對上了一雙星星眼,一碰上他的目光便快速地挪開,扭脖子看向院子外,“等今日量好了尺寸,半個月內就能全部做好了。”
辛澤淵牽了牽唇角,問道:“不渴?”
韓千君又才轉過身,“渴了,辛公子沒回來,我不能擅自動用你的東西。”
“無妨,寒舍簡陋,沒什麼值錢之物,往後韓姑娘可自便。”
一句話裡韓千君隻聽到了‘往後’兩個字,腦袋裡一熱炸出了火花,又開始胡思亂想了,他知道她還會來?也在期待嗎?
茶壺裡的水是熱的,這回沒等多久,辛澤淵便泡好了茶,依舊是先前她用過的那隻茶杯,推到了她跟前,“小心燙。”
有過上回的經曆,韓千君一雙手再也不敢亂動,等著茶水冷卻的過程很漫長,但每一刻又很珍貴,飲了半杯茶,辛公子主動替她續了杯。
“多謝。”韓千君手指頭扣著手裡的茶杯,沒話找話,“今日天氣不錯。”
“嗯。”
“辛公子今日出去了?”
“嗯。”
有了皇帝那等十句話問不出個屁來的人在前,韓千君覺得每句話都能應承她的人可愛多了,繼續叨叨:“辛公子今日這身衣裳也好看。”
對方沒再應了。
恰好鳴春量已好了尺寸,韋郡拿著紙張走進來遞給了她,“都記錄下來了,韓娘子請過目。”說完又對辛澤淵躬身行禮,“先生。”
韓千君接過紙張鋪在了木案上,本意是想顯擺一番自己的成果,可紙張上的前後兩種字跡明顯不同,有了韋郡的字作比較,她那字就像是狗刨出來的,多少有點難看了,如今的小青年寫字都這麼好看了嗎?挪了挪巴掌,不動聲色地蓋在紙張上,把前麵的字跡蓋了大半,扭頭同韋郡道:“辛苦你了,你去忙吧。”
韋郡與鳴春一道退了出去。
為了打破尷尬,韓千君回頭問道:“辛公子,要不要也做一身?”
“好。”
沒想到他應承得如此爽快,韓千君頓了頓,試探地道:“那,咱們,先量尺寸?”
“有勞了。”
機會來得如此之快,容不得他反悔,韓千君快步走了出去,衝院子外的鳴春伸手,“快,快,軟尺給我。”
再回來,辛公子人已經站好了,等著她來量。
韓千君不斷告誡自己,不能嚇著人家,不能靠太近,儘量離他遠一些,先是胳膊再是肩膀,他個頭太高,韓千君幾乎踮起腳尖在量。
終於輪到腰圍了。
韓千君與他正麵相對,強迫自己不去看他,兩隻胳膊儘量往前伸,奮力圈去他的後腰,太遠了量不到,再往前挪動一小碎步,又伸展胳膊去量,如此兩三回後,身前的辛公子突然伸手,隔著一層紗綢握住了她的手腕,將她輕輕往前一帶,韓千君踩著小碎步的腳尖沒穩住,邁出一大步,還未反應過來,下一瞬男子寬闊的胸膛幾乎頂到了她的鼻尖,一股幽幽的書香味比之前任何一回都要濃烈,劈頭鑽入了她鼻尖,氣血猛然衝上來,腦袋徹底空白了。
“量好了?”身前的人鬆開她的手,低頭問道。
韓千君立在那動也不動,沒說話。
辛澤淵似乎笑了一聲,退後一步,走去了木案前,彎腰在那張紙上寫下了自己的尺寸。
寫完了擱下筆,回頭問她:“韓姑娘想吃什麼?”
韓千君能察覺到自己的臉色在發燙,目光愣愣地看著跟前一臉溫潤的公子,沒明白過來,發生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