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樹院子裡。
一人一鬼僵持不下。
宋聽婉是溫和的性子。
卻也偶爾執拗。
她笑,“我沒事,你母親妹妹的下落沒有我的難問。”
救己逆天。
問巫淩的家人不會像她的問題一樣,受到萬般阻難。
隻不過是動用神識罷了。
巫淩探究的看著她。
“真沒事?我已成鬼修不知多少年,不急於一時。”
數百年過去,或許母親妹妹回族裡了也不一定。
忽然,鬼氣停頓。
巫淩才後知後覺,明明可以先回族裡一趟,他怎麼就沒想起來。
難不成失去記憶太久,人都變傻了。
巫淩懷疑人生的停在原地。
宋聽婉疑惑的問他怎麼了。
鬼氣卡頓了良久,才遲疑開口:“我忘了,應該先回巫族找家人的。”
她聞言失笑。
“在猜疑你來自巫族之後,我爹爹便與巫族族長聯係過,在秘境知曉你的名字後,我便與爹爹發了傳音告知。”
頓了頓,她的語氣沉了下來,正色道:“你的母親與妹妹,最近一次回族裡是一百年前。”
“自你父親飛升後,她們一直在六界尋你,從未有一刻停歇。”
“但自從一百年前那一次後,沒多久她們便失了蹤跡,也沒與巫族再回過一句話。”
“所以巫淩,你體諒我,我亦感同身受你的著急。”
失聯百年無蹤跡。
叫人怎麼能不擔心。
她語氣不急不緩。
巫淩複雜的看她半晌,終究是鬆開了鬼氣。
宋聽婉笑了笑。
重新翻開了那本無字神書。
神識再次進入。
凝神再次問了巫淩家人的下落。
浩瀚無垠的領域中,很快給了回應。
宋聽婉眼睫顫了顫,睜開眼。
無字書上,赫然印著四個大字。
雲闕之巔。
她的下意識反應就是。
莫不是這神器還沒反應過來?
怎麼可能有這麼巧的事。
但那光亮如此耀眼,停留了很久很久才緩緩消散。
宋聽婉與巫淩大眼瞪小眼。
“它、壞了嗎。”
她疑惑的開口。
巫淩剛搖頭想說不知道,那無字神書便震了起來,重新又浮現出了字。
——她們距死亡隻餘一月之期。
光亮組成的話,叫兩人失了沉穩。
宋聽婉猛的合上書,拎裙便踩著一地的落葉,挨個敲響了夥伴們的房門。
當眾人迷茫出門之際,鬼氣已忍不住在院內暴怒,將一地落葉卷成了巨大旋渦。
所幸的是,巫淩還維持著理智,沒有讓威壓散開。
百裡戲江懵懵的,還沒怎麼睜開眼,一瞧院子風卷殘雲般的景象,嚇得後退一步,“這是咋了。”
秦禧也下意識躲到門口,悄悄露出了半個腦袋出來看,“巫淩怎麼了?”
宋司遙與萬俟寂則是走出了房間,到了宋聽婉身旁。
“阿姐,發生了何事。”
萬俟寂沒問,眸光卻也是凝重疑惑。
宋聽婉深吸一口氣,將無字神書的事告訴了他們。
“所以,阿姐最後一味藥在雲闕之巔,巫淩的家人也在那,並且情況很危急。”
宋司遙總結。
百裡戲江與秦禧也走了出來。
秦禧擔憂的看了一眼院子裡的鬼氣之後,催著宋聽婉拿小型靈舟出來。
“那還猶豫什麼,咱們直接去雲闕之巔啊!”
一行人沒一個猶豫的。
宋聽婉回眸看了一眼巫淩。
他頷首,收斂了鬼氣飄過來。
“多謝諸位。”
如玉純朗的男子認真道謝,秦禧連忙擺擺手說不必客氣。
幾人退了客棧,隻是一盞茶的功夫,便坐上了前往雲闕之巔的靈舟。
宋聽婉也在此時,給沈酌川發去了傳音。
告知她在路上。
也向他詢問扶搖仙花與巫淩家人的消息。
那邊回得很快。
驚喜,卻也疑惑。
——消息我一直在留意,卻無人提及扶搖仙花,連相近的描述也無。
——是母女嗎,這兩個名字我並無印象。
——雲闕之巔,在我管轄之外亦有黑暗之地,我會讓人去尋一番。
——那…需要我去接你嗎。
一條條的傳音發來。
宋聽婉微微彎了眸。
——不必,我們已在路上,時間緊,打算到雲中城坐最快的傳送陣。
靈舟再快也比不過法陣。
此刻靈舟已是最快的速度,卻也隻是將她們的臉吹得生疼罷了。
要趕路,還得是傳送陣。
——好,你們來了多少人,我去為你們準備邀請函。
——五人一鬼修。
宋聽婉斟酌了片刻,雲闕之巔到底是特殊,也不知巫淩需不需要邀請函。
——好,最近邪祟頻繁出手對付雲隱族人,你們路上定要小心。
若他不提,宋聽婉險些將暗處覬覦的邪祟們忘了。
她回了個好字,撕了一張傳送符,眨眼間便隨機在雲中城出現。
其餘四人皆愣了愣。
隨後百裡戲江捂著嘴去一旁吐去了。
“師父、你怎麼也、怎麼也不說一聲啊——”
傳送符是好東西。
但靠著外力瞬間移動,會影響得神識不穩。
所以一般能靠趕路,大家基本上避免用傳送符。
宋聽婉歉意的過去遞了塊帕子,“抱歉啊,一下著急忘記告訴你們了。”
宋司遙抱劍在一旁,無奈的看了看她阿姐,隨後跟上了去問路的秦禧。
“這位姐姐好,請問傳送陣在哪個方向呀。”
秦禧嘴甜的拉住了一位嬸嬸模樣的人。
雖然修真界歲月不敗,但有些人因突破的時間與各自的道不同,外貌不能再重回年輕模樣。
被秦禧拉住的便是其中一位。
“你們往右走,路過城主府再繼續往右,那地方大得很,你們一眼就能認出來。”女修士笑眯眯的指路。
“好嘞,謝謝姐姐。”
秦禧甜笑著彎眼,剛想與宋司遙回隊伍裡,卻又被那位修士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