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妖界都在傳。
狐族尊者在竹林深處的小院裡,養了個小男寵。
什麼寶貝都儘數往裡搬,連妖王去打探都被趕走了。
實際上的妖族竹林。
哪有什麼男寵。
空蕩蕩的舒雅小院內,隻有夙熹斜靠在軟榻上,身段窈窕,九條雪白的尾巴在身後張揚搖曳。
院子裡靜悄悄的,獨餘竹葉啪嗒落下的清脆聲。
忽然,鬼氣忽然而至。
“她要醒了。”
妖嬈的大美人卻是不動,把玩著手中琉璃石毫無反應。
這些年,巫淩說這句話不少於百次。
每次她急匆匆過去看,小眠兒卻並無反應。
這回,她也當巫淩關心則亂。
“她醒了。”
鬼氣頓了頓,留下這句話後迅速消失。
像是趕著要去見什麼人。
夙熹停下動作,看著鬼氣消失的地方。
毛茸茸的狐尾一甩,身影瞬間從軟榻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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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祭的那一刻。
宋聽婉能清晰感覺到自己身上的生機在消失,手腕內側的黑紫印記與額心的灼熱得叫人難以忽略。
更有天際隱隱落下了一抹溫柔的風,讓她靈台更是清晰。
很親切的力量。
讓她忍不住抬了抬下巴,任由那風戀戀不舍的撫過她的臉。
死前一瞬,她的目光劃過了妹妹與沈酌川的臉。
格外的不舍。
但魔主奇怪的力量不止,這場無休止的戰鬥便不會結束。
天要逼她死。
她隻能賭一把。
母親說給她留了生機。
扶搖仙花需要置之死地而後生。
而她自己,捧神丹之餘,手裡還捏著一顆九品溫魂丹。
魂魄不散,她神識又格外強大。
要是能活下來,跟巫淩一樣做個鬼修她也是不介意的。
若真靠她自己準備的底牌,怕是阿遙他們要等很久了。
但她想,他們會等她的吧。
於是,隨著神丹光芒大盛,她的意識漸漸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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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躺在什麼溫暖的地方,靈氣不斷的輸向她。
但一直睜不開眼。
意識也是一段一段的。
宋聽婉感知不到身體,隻是虛弱的繼續沉睡。
一直到靈氣充沛,舒服愜意極了。
意識一晃,她忽然感受到了自己的身體。
方才還覺著溫暖充沛,這一下卻陌生又疼得叫她意識斷開。
似乎花了很漫長的時間。
宋聽婉才徹底掌控了自己的身體。
費勁的調整呼吸,費勁的動動指尖。
眼睫數次顫動,一直到今日才猛的睜開眼。
忽見光亮,刺眼得讓她生生落淚。
睜眼之後,她撐著床虛弱的坐起來。
宋聽婉長發散落,打量了一圈陌生的竹屋。
這是哪。
沒等她疑惑多久,鬼氣忽然出現,在她眼前凝成了巫淩的模樣。
“你終於醒了。”
看見熟悉的人,宋聽婉下意識露了個笑。
“巫、淩……”
她的嗓音嘶啞得不像話,就在這時,夙熹閃身出現在眼前。
身後狐尾一閃,狐眼美人驚訝的走到床邊坐下,“我還以為他唬我呢,真醒了?瞧瞧我是誰。”
她也愛看些話本子,真擔心小眠兒死裡逃生一回什麼也不記得了。
宋聽婉看著那張美人麵,喉頭乾澀緊繃,但還是失笑喚她:“夙熹、姐姐…”
鬼氣安靜的遞過來一杯靈茶。
宋聽婉感激的笑了笑喝下。
夙熹哎呦一聲,心疼的捧起了她蒼白的臉。
“這回真是遭老罪了,本就虛弱,這回經脈都碎了…”
宋聽婉彎眸笑了笑,她醒來就意識到了。
“能活著,已經很幸運了。”
說罷,她沒來得及與他們二人多說,隻剩下絲毫的靈氣,將丹田中的花取了出來。
熒熒白光,花葉細微浮動著,似一脫手就能乘風而去。
“它、開花了?!”巫淩瞪大眼,隨後為她高興的舞動著鬼氣。
夙熹不知曉緣由,但也沒多問的安靜瞧著。
宋聽婉彎了唇,剛想說些什麼,丹田內沒了扶搖仙花的滋養迅速衰敗縮小。
她趕緊從儲物戒裡掏出一匣子八品丹,速速服下兩顆後。
丹田恢複,碎裂的經脈溫和的接了回去。
“這是何處,你們救了我?”
服下丹藥後,嗓子舒服了許多,但這回生機儘失,她的麵色依舊白得嚇人。
“妖界,我的院子。”
“你還記得我給你的那根鬼狐的毛嗎,它能收容魂魄。”
“你當場消散後,魂魄入了鬼狐毛中,被我帶了回來。”
“這家夥感知到了,一路緊跟著過來。”
“不過你這身體與我無關,那時我剛將你的魂魄放出來,你身旁便有白玉蘭花憑空而開,幽香飄,凝身魂歸。”
“小眠兒啊,為了讓你醒來,整座妖族的寶庫都要被我搬空了。”
夙熹勾了勾她的下巴,嫵媚勾人。
這間小竹屋,滿滿當當的放著溫養之物,更有養魂的神器在床邊轉著。
宋聽婉笑了起來。
“有事求我?”
她們倆有些交情,但不值得夙熹搬妖族的寶庫。
但,她受了這份恩情。
一為鬼狐毛,二為喚她醒來耗費的一堆靈器。
夙熹也笑了,“等你身體好起來再說。”
她身為狐族尊者,所行之事大多皆是有所圖。
狐族之難,她將希望寄予在了宋聽婉身上。
希望小眠兒會給她帶來驚喜。
宋聽婉了然,這事不小。
隨後,她看向了巫淩,詢問般的問:“我昏迷了多久,那場大戰如何收尾,阿遙他們怎麼樣了。”
麵對她依舊溫柔的目光,巫淩愣了好一會。
最終還是夙熹開了口。
那場大戰以魔主的死收場。
“而你,昏迷了一百多年。”
“巫淩一直在這守著你,與你妹妹朋友都沒有聯係。”
“但,不可置否,他們都很想你。”
夙熹身在妖界,但很多傳聞都能聽見。
比如龍族的那位丹聖,總要人誇她。
比如天機門與雲闕之巔從未放棄過尋找她的蹤跡。
很多人都在找她。
宋聽婉聞言失神的喃喃自語:“竟已過去百年…?”
似一轉眼還能瞧見妹妹與摯友們在身側嬉鬨。
可在睡夢一場後,竟隻有她停留在了過去。
“他們,怎麼樣。”
宋聽婉輕聲問。
“這個嘛,等你自己去看嘍。”
夙熹眨了眨眼,隨後指了指她周圍一圈的靈器,又與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