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麵向她,敞開懷抱,漆黑的眼眸印出點點碎光,像陽光在冰上折射出的七彩,全部印在他眼眸。
嶽寂桐望著他,眼裡的水凝出一層冰,忽的一下,那層冰被打碎,泛出瀲灩的光。她隻在原地停留了兩秒,便撲向他懷裡,纖細的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腰,將頭埋在他胸前。
耳朵緊貼著他的胸膛,臉頰蹭著他潔白的毛衣。隔著厚厚的衣服,還是能感受到他懷抱的灼熱。
他將手臂收緊,把她圈在懷裡。用黑色的羊絨外套包裹住她,替她遮去風雪。
他沒有說話,嶽寂桐也沒有說話,安安靜靜伏在他胸膛,聽著他胸腔裡有力的心跳聲。
一下,兩下,三下,像鼓點一般,有節奏的敲擊她的耳膜。
時間仿佛有一瞬是靜止的,天地寂靜,她的耳邊,仿佛隻聽得到他的心跳。
她空蕩蕩的胸腔裡,好像突然就被填滿了,心頭缺失的一角,慢慢長出血肉。
莫名的,一種淡淡的哀傷籠罩在心頭。一滴淚順著臉頰滑落,淹沒在他白色的衣襟。
“你,哭了?”莫西樓低頭,看到她通紅的鼻尖和泛著水光的眼睛。
嶽寂桐摸了摸臉,擦去眼角凝出的淚,慌忙道:“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怎麼……”
她抬頭,話語驀的頓住,有些驚訝道:“那你,在哭什麼?”
莫西樓一怔,突然意識到自己臉上有一片涼意,他抬手去抹,指尖有一滴晶瑩的水珠,眼裡閃過些許詫異,“這是我的淚?”
他自己哭了?不對啊,他哭什麼?難道被嶽寂桐傳染了?
“真是奇怪……”
他都不知道,自己竟然不知不覺哭了,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
心裡感覺悶悶的,有點難受,但是他又找不到難受的理由,更找不到釋放的出口。
嶽寂桐伸手拂去自己的淚,又踮腳替他拂去臉上的淚,神色認真的問道:“莫西樓,這麼冷的天,咱們倆個,為什麼一定要在雪地裡相擁哭泣?”
這會不會被人當做傻子?
她都有好幾次感覺到,有路過的遊客,投來好奇和探究的目光。
還有些眼神,與看奇葩無異。
莫西樓被她一臉認真說話的樣子逗笑了,也不知哪裡踩中了他的笑點。
他笑了兩聲。
心裡那股沉鬱之氣急需釋放。
他突然抓住她的手,挑挑眉,“嶽寂桐,帶你玩點刺激的。”
“啊?”
她還未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被他拉著飛奔出幾米遠。
“喂,莫西樓,你慢點,地上好滑。”
他拉著她在雪地上跑得飛快,不知在發什麼瘋。
她喊完,他的速度更快了。
凜冽的寒風從領口鑽進去,吹的骨頭縫兒都在發冷。一顆心卻熱烈的跳動著,緩緩向身體輸送熱量。
隻一會兒功夫,雪花就由一點變成了一片,紛紛揚揚從天落下,世界潔白到透亮。
嶽寂桐無暇欣賞美景,低著頭,用另一隻手捂住臉,擋去彆人的視線。
他倆肯定被人當成神經病了。
因為回頭率百分之九十。
誰家好人在大雪天,在雪地裡狂奔啊?
“莫西樓……”
她剛開口,還未說完,腳下不小心踩到一塊被壓實成冰的地方,打了個滑,兩個人雙雙向下倒去。
倒下的那一刻,莫西樓反應極快,把自己墊在下麵,當了她的肉墊。
好在地麵上的雪比較厚,穿的衣服也不少,摔下去不是很疼。
隻發出些咯吱咯吱的聲音。
厚厚的一層雪上,被壓出一個坑。
嶽寂桐鬆開他,雙手按在他肚子上,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