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年收回手,臉上依然帶著溫和笑意,聲音乾淨,似三月春風,拂過解凍的冰河,不疾不徐的吹過,“我知道你,莫西樓。”
方明哲把東西收拾好,往椅子上一坐,雙腿交疊,伸手理了理細碎的短發,開口搭腔,“老莫,老楚和咱們是一個高中的,還挺有緣分的。”
莫西樓垂眸,剛剛被楚年握過的那隻手,不動聲色的在褲子邊緣擦了擦。
他當然知道他們是一個高中的。
上輩子和這輩子的記憶疊加起來有些混亂。
但這個時候的他和楚年,認識嗎?
他有些記不清了。
他抬起眼皮,神情淡漠,看著楚年那張萬年不變的溫柔麵龐,在心裡暗暗罵了一句虛偽。
上輩子,他和嶽寂桐結婚,楚年和嶽蘭心結婚。嶽寂桐也沒和嶽家鬨掰,逢年過節總要走動。
每次見麵,楚年都管他叫姐夫,但是他沒叫過他妹夫。
除了在個彆想要諷刺他的時候,他會陰陽怪氣的說,“還是妹夫有本事。”
不管他的敵意有多明顯,楚年都不會生氣,永遠笑著回他,“姐夫說的有道理。”
楚年氣質溫潤,總是能以柔克剛,不動聲色的化解每一場針鋒相對。
一口一個姐夫,叫的倒是親熱。
每次他都會在心裡暗罵楚年虛偽。
但是又不得不承認,楚年這個人,在禮節上做的相當到位,好像從來不會生氣發怒,凡是和他接觸過的人,沒有說他不好的。
客觀評價,楚年是一個近乎完美的人,完美到……讓他厭惡。
莫西樓討厭他,因為很忌憚他。
因為和楚年比,他年少輕狂,幼稚又喜歡意氣用事,脾氣差,喜怒哀樂總寫在臉上,絕不會對自己討厭或不喜的人曲意逢迎。
他做不到像他那樣平和的對待每個人。
沒有任何一個女生不想嫁給像他這樣長相乾淨又溫柔體貼的男生吧?
如果他是女的,他可能也要選楚年。
但他不是女的,他是他的情敵。
不管楚年多好,他就是要討厭他。
哪怕楚年什麼也沒做,他也討厭他。
誰讓他站在那裡什麼也不用做,就能吸引到她的目光。
他真的特彆特彆……嫉妒他。
和一個自己討厭的人成為舍友是什麼體驗?
他馬上就能體會到了。
心口悶悶的,好像壓著沉重的鐵塊。
“老莫,你發什麼呆?”顧雲起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想起上輩子的事情,莫西樓剛剛走神幾秒鐘,沒聽清楚他們在說什麼,眼裡閃過茫然。
方明哲一看就知道他剛沒聽見,把楚年的話重複了一遍,眼神意味深長,“老莫,老楚剛剛說,他和嶽寂桐是好朋友呢。”
莫西樓斂起眉,又將目光放在楚年身上。
楚年笑笑,眉眼柔和,“我看到桐桐發的朋友圈了,她從來不發朋友圈,唯一一條,竟然是官宣。沒想到他的男朋友是我室友,桐桐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對她好一點。”
桐桐?
叫的真親密。
這話聽在莫西樓耳朵裡,莫名有些刺耳,有一瞬間,這輩子的楚年和上輩子的楚年開始重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