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歲的嶽寂桐,日記突然精致起來,不像以往那樣潦草,字跡變得清秀,措辭也很優美。
【他好像一股清風,溫柔的吹過我的青春,裝點我枯寂無聊的歲月。他好像一池春水,永遠溫暖寬容的滋養著柳枝。】
這段應該描述的是楚年。
莫西樓睜開眼睛,翻了個身,有些煩躁的撓了撓頭發,又再次閉上眼。
總而言之,她日記裡關於楚年的部分,都是極儘所能的誇獎。
但關於他的部分……嗯……一言難儘。
十七歲開始,他們有了交集,他出現在她的日記裡。
嶽寂桐寫日記的時候,很少指名道姓,她很喜歡用人稱代詞“他”“她”“你”。
有時候他分得清這些代詞指誰,有時候他也覺得很混亂。
嶽寂桐的日記裡,隻有一次提到過他的名字,但有一些詞句很明顯說的是他。
比如:
【有人突然跳出來說喜歡我,好奇怪,我又不認識他。】
【真的服了,怎麼會有人臉皮這麼厚,大庭廣眾之下喊喜歡我。這下好了,所有人都看我。煩!】
【想過平靜的生活怎麼這麼難?學校不是不讓早戀嗎?怎麼就沒有人管管他呀?和老師說了,老師委婉推辭著,好像也不敢管……】
【算了,也許他隻是一時新鮮,過幾天就放棄了吧。】
【好可怕,有人跳樓了,今天體檢,許××好像懷孕了,她們說她是因為被甩了所以要尋死。為什麼男的可以這麼無情,得到就不珍惜了嗎?】
【時間過得好慢,最近學習好累,桌子裡都是零食和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兒,他什麼時候塞進來的?他到底買通我們班多少人?】
【啊……大少爺,這場遊戲什麼時候結束?】
【大少爺,你還沒玩膩嗎?難道一定要得到手才算贏嗎?】
【像你這種什麼都有的人,為什麼偏偏要盯上我這種什麼都沒有的人?心隻有一顆,不能給你。】
【他要高考了吧?高考完要走了吧?走了應該就會忘記我了吧?這場遊戲終於要結束了吧?】
【搞什麼?為什麼要再讀一年?為什麼不肯放過我?我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大少爺。】
【這世界上真的會有永恒不變的愛嗎?我不相信!這隻是你以喜歡為借口的一時新鮮吧。】
【你想贏嗎?可我不會讓你得到我,我擁有的東西本來就不多,不能再丟掉任何一點。】
她斷斷續續的記著……
直到情緒最激烈的一篇出現。
【為什麼?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你終於得到了,你開心了嗎?你滿意了嗎?莫西樓,我好恨你,好恨你,好恨你,我詛咒你這一輩子都得不到幸福。】
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他的名字如此清晰明確的出現在她的日記裡。
隻可惜,他名字出現的作用,是為了對他發起詛咒。
這幾行字她寫的很用力,幾乎力透紙背,可見她心裡的恨意有多濃烈。
【我媽讓我嫁給他,說家裡要破產了,嫁給他就能盤活公司。嗬嗬。】
【算了,我嫁,我聽話。】
【為什麼?我好不甘心。】
【我同意結婚,我媽很高興,他們很高興,好像大家都很高興,算了,不重要。難道我是什麼重要的人嗎?本來就沒有人需要在乎我的感受。】
【我能選擇嗎?我有選擇的權利嗎?我從來就隻有被迫接受彆人選擇的份兒。從小到大,哪一次不是這樣?】
【算了,嶽寂桐,認命吧。】
【嫁給誰,都一樣。至少這樣能幫到家裡,其他都不重要了。】
【隨便,活著本來就很無趣。】
【新婚夜,他沒碰我。挺好。】
新婚夜,莫西樓推開房門,看到她眼裡一閃而過的驚恐和厭惡,心被狠狠刺痛了一下。
他苦笑一聲,嗓子因為喝酒太多有些黯啞,“嶽寂桐,你就這麼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