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象一點地想象,要給牙齒拍片,很自然地,重點就是在嘴部。那麼,就是有一個能拖住我下巴,然後在我門牙位置的前麵會有一個大概兩厘米寬和一厘米厚的小板,專門是用來給門牙咬的。因為如果不通過咬一點東西讓上牙和下牙分開,那麼給牙齒拍出來的片就不夠直觀。我都不是專業的,我乾嘛講那麼多廢話?呼……
首先,她用一個一次性的小袋子套在那個儀器的小板上。然後,我就用門牙咬住那塊小板。接著,有兩個不知是什麼的觸角分彆碰在我兩邊的太陽穴上。最後,保持幾秒鐘不動。呼,好了。
嗯,拿掉那個一次性的小袋子扔在垃圾桶之後,拍片就完成啦!於是,又返回口腔科。
女醫師在電腦上看了給我牙齒拍的片之後,她也不敢確定到底能不能拔。因為從拍的片來看,我下牙中的智牙是橫著從裡麵長出來的,那顆智牙的三分之二都藏在牙肉裡。想想,我都有點害怕到底能不能拔。如果拔了,是否會大出血,甚至非常痛?
那女醫師問了她的老大之後,表示可以拔。不過,前提是我得先吃飽飯。因為拔牙的過程中很可能會造成低血糖,得先把能量補充好。
我弱弱地問了女醫師一下:“拔一顆牙要多少錢?”
她自然地回答:“拔一顆牙要兩百塊喲。”
呼,好吧……反正,遲早也是要拔的。
接著,二家姐就陪我去醫院的飯堂吃飯。在去醫院飯堂的過程中,我問二家姐:“拔牙很痛怎麼辦?”
二家姐以一種沒什麼事的口吻回答:“不用擔心啦,會麻醉的嘛。”
我疑問:“全身麻醉?”
二家姐笑了:“當然不會啦!怎麼可能拔顆牙齒都要全身麻醉?隻是麻醉牙齒周圍的部分而已。”
我更疑問了:“那麼怎麼麻醉牙齒周圍的部分?”
二家姐好像有親身經曆過一樣地回答:“往牙肉裡打麻醉針唄。”
我的心頓時一揪,感覺那會是很痛的感覺:“不會吧?!用針那麼尖的東西插進那麼軟的牙肉裡?那不就很痛?”
二家姐好像不當那是一回事似的回:“不會,就像螞蟻咬一下那樣而已。”
感覺,這是不能相信的話。
進了醫院飯堂,呼,我很有胃口。因為我看到了一種卷起來的粉皮,那是我在讀大學時非常喜歡吃的早餐。哇!好懷念呀!
所以點了一份,還點了一份瘦肉粥。二家姐付的錢,二家姐幫我端過來,我隻負責占位子。之後,兩姐弟就很努力地清光它們。
吃飽後,有能量了,嗯,準備去口腔科進行拔牙手術。
我在長椅躺下之後,女醫師就開始準備手術了。我當時的心情,就在唱著《忐忑》……
當我看到她拿起注射器出現在我眼前時,我的瞳孔恐懼地放大了!
她表示,嘴巴張大點,儘量張大點。
當她把注射器放進我的口裡,然後,突然有一種細小而尖銳的疼痛穿透性地侵略著我那柔軟的牙肉。那種痛,瞬間觸動了我全身的神經。我能感覺到我的腹部在用力地繃緊,第一次被顛覆了打針的位置概念。原來,打針會受傷的部位,不單是屁屁和手臂,還可以是牙肉……
她一邊注射麻醉藥,一邊讓我放鬆,彆緊張。呼,我也想不緊張呀,但確實是疼。
當麻醉藥注射完之後,她讓我閉上嘴,並且感覺舌頭和整個下唇是否有麻痹。
嗯,從她拔掉注射器之後,的確有一種麻痹的感覺在我的舌頭和下唇蔓延。慢慢地,我感覺我的舌頭都不受我控製了,好像不會動了。我想,她肯定給我的舌頭也來了一針。
待我舌頭和下唇麻痹的感覺足夠明顯之後,她開始拔牙手術了。
她是怎麼操作的,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我的智牙很疼,好像麻醉藥並沒有麻醉到我智牙附近的牙肉。然而,手術已經是進行時了。所以呢?嗯,那是另外一個我不會愛的世界……
在拔牙的整個過程裡,我做得最多的動作就是起來把嘴裡的血吐掉。
可能是我的那顆智牙長得真的特彆歪,以至於讓手術的難度大大地提高了。我在拔牙的過程中,有聽到女醫師的同事說,這顆牙比上次拔得更加有難度。上次是單根的,這次是雙根的。雖然我不明白什麼是單根雙根,但我知道就是很難拔的意思。
因為太難拔了,所以女醫師要用磨牙的儀器——就是一個高速旋轉的小鑽。
那個小鑽在我的智牙上磨的時候,很多牙齒的粉塵都飄了出來。那個味道,有點像金屬的味道。
這些對我並沒有造成什麼痛苦,令我覺得痛苦的是,女醫師磨完我的牙齒後,用一個不知什麼東東夾住我的牙齒,然後叫了一個名為“霞姐”的妹紙過來拿起個小錘幫忙敲。
我能清晰地看到那個妹紙的眼神有多麼的冷,清楚地感覺到那個妹紙敲下的每一錘有多麼的用力。天啊!那種痛真的讓我有了一種“生無可戀”的錯覺……
麻醉藥本來就不夠麻醉,更何況,麻醉藥都差不多退了,可她還沒把我的智牙拔出來。因此,那每一錘下去,我都感覺有根釘子在拚命地往我牙肉裡麵鑽!很自然地,淚水就從眼角處滑了出來……
她到底拔了多久,我真的不知道。我當時隻是覺得,痛苦很漫長!
好不容易地,我終於聽到她說了一句“鬆了,鬆了。快了啊,已經鬆了。”
我以為,可能沒幾秒就能拔出來了。然而,在劇烈疼痛拉扯下,我還是聽到她說了一句:“明明已經鬆了,為什麼就是不肯出來呢?”
這是一句多麼令我傷心的話語!
我用難得有些清醒的意識在心裡對自己的智牙說:“謝謝你陪了我十幾年,我不會忘記你的。你就放心地離開吧。”
但是,它就是不肯出來。
接著,我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又重演了!
女醫師又叫了那個名為“霞姐”的妹紙來幫忙用小錘敲,眼神依然那麼冷,力道依然那麼足且無情。我甚至清楚地聽到了智牙裂開的聲音……
然後,女醫師終於瘋狂了!她似乎不再把我當成人來看,按好我的下巴,夾著我的智牙拚命往外扯。那種痛,可以說幾乎是要把我整個下巴的神經都抽動了!
我依然在痛得要命的狀態下以僅有的輕微意識在心裡對自己的智牙說:“你走吧!我不要你了!”
然而,還是沒拔出來……
這是要滅了我的節奏麼?
我又起來把嘴裡的血吐掉,放在旁邊的紙巾我都用了一大堆了。呼,沒事,那包紙巾又不用多少錢,我拔一顆牙要兩百塊,夠買好多包了。
躺下,繼續著痛苦的拔牙之路。
女醫師總是一邊拔,一邊說那一句“明明已經鬆了,為什麼就是不肯出來呢?”
之後過了不知多久,我都痛到麻木了,終於等到她說出了一句:“好了,出來了哈。”
她先讓我休息一下,緩一緩後再拔上麵那顆智牙。
然後她就夾我那顆已經拔出來的智牙放在一邊,說:“你看,這就是你嘴裡的智牙。”
我疲憊地望了過去,腦海中出現了一個這樣的聯想。
感覺我就好像一位孕婦,在經過一場痛苦的分娩之後,疲憊無力但卻又十分期待地想看看自己生出來的“孩子”。
當然,這拔牙是不可能與生孩子比擬的。我隻是想表達,那個畫麵好相似而已。
緩了沒多久,女醫師又來給我的上牙肉來了一針。可能是第一針的麻醉藥效還有點殘留,所以第二針並不算太痛。
我怕的是,上麵的那顆智牙也要拔得那麼痛苦。不過,女醫師說了一句讓我很放心的話:“放心,上麵那顆很快的,兩下就搞定了。”
呼,但願吧……
我讀的書少,你不要騙我……
事實證明,確實如此,出手不到五秒,也感覺不到什麼痛。她就說了一句:“好了,也出來了。”
天啊!兩顆智牙的命運為什麼會差那麼遠?造物主之神奇,果然是無法想象的。
不過,我還在恐懼。
因為,下牙中那顆智牙被拔掉後留下的洞出血太多了,必須要用線縫。
好吧,人生中第二次感覺用線縫肉的體會就這樣在嘴裡出現了。第一次是讀高二時弄破了手指螺紋處,後來在無麻醉的情況下看著針穿過手指皮,用線把那些皮拉緊在一塊。那種痛,我現在按著那個手指螺紋處都還能感覺到。
第二次想不到是在嘴裡,呼,以後吃飯會不會留下後遺症的?呼……
女醫師在挺不容易地給我的牙肉專業縫好線後,終於宣布“好了!”
“好了!”這句簡單的話語,對於那時的我來說,就像見到了絕望後的希望!
終於好了……
女醫師幫我擦掉眼角的淚水,關心地問:“你還好吧?”
我微笑著表示,還好。
呼……再拔久一點就不好了……
那位名為“霞姐”的妹紙也已經取下了口罩在收拾手術的道具,她依然冷冷地看著我說了一句“好了。”
我隻是自然地“噢”了一聲。
嗯,好了。
之後,我想看看我的智牙,然而卻被名為“霞姐”的那個妹紙處理掉了……
想不到,我還是來不及親眼看看我的兩個“孩子”……
最後,辦理完該辦理的,了解完該了解的,我和二家姐就坐上公交回程了。
這拔牙之路,走得真痛……
然而,越是痛,才越懂得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