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官道上,數輛馬車正在不快不慢地沿著官道朝北方行駛。這支車隊雖然看上去很普通,但是隻要是有點眼力的人,從那些護在車隊旁的漢子就能夠看得出,這支車隊的不同凡響。隻見這些漢子一個個都是神情冷峻,人高馬大,露在外麵的肌肉線條明朗,更重要的,現在可是三九寒天,這些漢子卻是隻穿著一件單褂,卻沒有任何不適的模樣。很明顯,這些漢子絕對都是訓練有素的高手,能夠用得起這麼多高手擔任手下,恐怕這車隊的主人也不是什麼普通人物吧!或許就是這個原因,在這亂世當中,原本這條路上是很不太平的,可是這一路走來,這支車隊卻是沒有碰到什麼攔路的土匪馬賊。
連著走了一段路之後,中間的一輛馬車車廂的門簾突然掀開,伸出了一個腦袋,卻是一名看上去隻有十三四歲的丫頭。這丫頭咋一看上去倒還算是清秀,隻是臉頰上多出了一些雀斑,令她的容貌遜色不少,讓人不由覺得可惜。
隻見這丫頭伸出腦袋,似乎原本是想要鑽出車廂的,可是被這車廂外麵寒冷的空氣一凍,卻又縮回了半截脖子。左右看了看馬車旁邊騎馬的漢子,撇了撇嘴巴,最後還是朝著前麵喊了起來:“阿也長!阿也長!公子叫你呢!阿也長!”這丫頭的聲音確實清脆得很,就像是黃鶯一般悅耳,讓人聽了感覺全身都不由得振奮起來,隨著這丫頭的喊聲喊出,整個車隊也是立馬就給停了下來。
“啊!來了!來了!”丫頭的喊聲剛剛落定,很快,就從前麵傳來了一把粗狂的回答,隻見一名比周圍那些大漢還要高大威猛的漢子,騎著馬飛快地趕到了丫頭所在的馬車前。隻是他卻沒有多看一眼那召喚自己的丫頭,而是直接低頭抱拳朝著車廂喝道:“公子!阿也長來了!”
見到那漢子趕到了,丫頭顯然對這個阿也長不看自己有些不高興,忍不住撇了撇嘴,但還是沒有多說什麼。縮回腦袋在車廂內呆了片刻,馬上又伸出腦袋,對阿也長喊道:“阿也長!公子問你,還有多久能到遼京城?”
阿也長似乎早就知道那車廂內的公子會問自己這個問題,立刻就是沉聲回答道:“回公子的話!按我們現在的度,距離遼京城還有大約四個時辰的路程!小人建議,再走兩個時辰之後,可以先休息片刻,這樣也不會耽擱我們今天天黑之前趕到遼京城!”
那丫頭又是撇了撇嘴巴,又鑽回了車廂,過了半晌,才再次鑽出來,對著阿也長喊道:“公子說了,一切就按照你說的去辦!隻要能夠保證今天趕到遼京城就行!若是耽誤了公子的大事,當心你的腦袋!”顯然這最後一句話和前麵的語氣大不相同,不用說,這最後一句話肯定是這丫頭私自添加的。
阿也長對於丫頭的惡言惡語卻是沒有任何表示,隻是恭恭敬敬地朝著車廂一拜,隨即又是朝著左右的眾人擺了擺手臂,整個車隊又繼續前進。而阿也長也是快馬加鞭地趕到了車隊的最前麵,他的要任務就是要保證車隊的安全,或者說,是保證車隊內那唯一一個人的安全。雖然這一路上十分的順利,但是阿也長卻是沒有掉以輕心,一天沒有安全達到目的地,就不能說是真正的安全,更何況現在這個世道,難保不會有什麼意外的情況生。
似乎是老天爺特意要證明阿也長的想法沒有錯,就在車隊行進了將近兩個時辰之後,正準備按照計劃就地休息時,忽然從後方遠處傳來了一陣陣急促的馬蹄聲,聽這聲音,似乎有一支為數不少的隊伍正在快地朝著這裡趕來。
一聽到這馬蹄聲,那原本還在指揮手下安頓的阿也長立馬就是將手放在了腰間彎刀的刀柄上,神情嚴肅地望向了馬蹄聲傳來的方向。而那些大漢也是紛紛學著阿也長一般,全神戒備了起來,在第一時間便是圍在了中間那輛馬車周圍。
隨著馬蹄聲越來越近,很快,就一大隊的騎兵就出現在了阿也長等人的視野當中,阿也長緊皺著眉頭粗粗估算了一下,對方至少也有三四十人,全都是清一色的騎兵。而他們這邊雖然人數也不少,但是騎著馬匹的大漢也不過才十五人,其他的都是負責趕車的車夫和一些普通的仆人,沒有多大的戰鬥力。不過就算是如此,阿也長和那些大漢卻是沒有絲毫畏懼的樣子,依舊挺著胸護在馬車周圍。
很快,那些騎兵就已經趕到了車隊前,就聽得“籲”地一聲呼喝,在前麵帶隊的那名騎兵的帶領下,這三四十名騎兵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止住了坐騎,齊齊地停在了車隊前。看著對方這樣精湛的騎術,阿也長心中在讚歎之餘也是越的擔心,光是看對方的裝扮就知道,這些騎兵都是真正的遼軍騎兵,能夠有如此騎術,估計應該是遼軍中的精銳。可是這樣的精銳出現在自己車隊的麵前,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事,但願不是前來與自己這一方為敵的吧?
就在阿也長心中擔憂的時候,對方為的那名遼軍騎兵的一雙眼睛緊緊盯著阿也長等人,目光不停地在阿也長和一乾大漢身上掃來掃去。然後指著阿也長大聲喝問道:“你們是什麼人?為何來遼京城?”
在猜出對方是遼軍軍中的精銳騎兵之後,阿也長就知道若是硬拚肯定不是對方的對手,隻是阿也長卻是沒有因此而放開腰間彎刀的刀柄,反而是抓得更緊了。緊緊盯著對方,阿也長沉聲喝道:“我們乃是夏族的商隊!這次來遼京城自然是為了做買賣!”
“商隊?”顯然阿也長的這個回答並不能夠讓對方釋疑,反倒是平添了不少疑惑,那帶隊的遼軍騎兵緊緊盯著阿也長的臉,似乎想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什麼破綻。可是阿也長卻是由始至終都是板著一張臉,沒有任何表情的變化。隨即,騎兵便是大聲喝問:“你們自稱是夏族的商隊,可有什麼東西能夠證明你們的身份?”
阿也長深深吸了口氣,依舊是不動聲色地反問道:“敢問這位軍爺是哪位將軍的部下?有何權利來質問我們這些商人?”
“大膽!我們隊長問你話,你竟然敢反過來質問我們?我看你們鬼鬼祟祟的!說不定是奸細!”還未等那位領頭的騎兵回答,在他身後的一乾騎兵就是紛紛怒喝起來,有幾個性急的,甚至已經拔出了腰間的彎刀,隨時都準備衝上前和阿也長開打。
“且慢!”不過這些騎兵卻是被他們的隊長,也就是那位領頭的騎兵給攔了下來,隻見他沉聲喝道:“我等乃是軍院直屬騎兵隊,是耶律榮將軍帳下的部隊!現在正奉大王子之命,追查一名刺客!你等可是還要反抗我們的查驗?”
在聽到對方說出自己的身份之後,阿也長的眉頭立馬就是輕微的一跳,不過很快就恢複了正常,隨即對著對方抱拳行禮,喝道:“原來是耶律榮將軍帳下的軍爺!小人在去年也曾在遼京城有幸見過耶律榮將軍一麵!若是耶律榮將軍在這附近的話,想來耶律榮將軍就能夠證明我們的身份!”
在聽到對方竟然認得自己的上司,那些本來還有些喧鬨的騎兵也是慢慢安靜了下來,耶律榮那可是出了名的性情暴躁,若是眼前這些商人當真是耶律榮的朋友的話,得罪了他們豈不是就是得罪了耶律榮?想到耶律榮平日裡處罰手下的手段,這些騎兵就是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雖然眼前這些人行徑很是可疑,但他們的心中卻是已經在考慮是不是就這麼離開。
而那名騎兵隊長心裡也是和其他騎兵想得差不多,可是耶律榮給他們布置的任務那也是很重要的,若是不能完成耶律榮的任務,隻怕下場也好不到哪去。當即他便是咬了咬牙,喝道:“既然你認得我們將軍,那是再好不過了!將軍給我們布置了重要任務,一定要抓捕那名刺客!還請你們給我們行個方便,隻要搜查一下你們的車隊,證明那名刺客沒有藏在你們車隊裡就可以了!”
從這騎兵隊長的話中,就可以聽得出,他其實還是對阿也長等人很是忌憚的,要不然,一向把眼睛放在頭頂上的軍院直屬騎兵隊,何曾如此客氣過?顯然這名騎兵隊長仍然不想得罪眼前這些很可能與自己上司關係不錯的商人。
雖然騎兵隊長說得客氣,可阿也長卻是不想買對方這個麵子,甚至連一點考慮的意思都沒有,就直接回絕了對方的請求,搖頭說道:“不行!這馬車中有十分重要的貨物,絕對不能拆封見光,要不然這批貨物就毀了!還請諸位軍爺看在耶律榮將軍的麵子上,放過我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