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四人走走停停,大概走了兩個時辰,中間停下來休息了盞茶功夫,終於在傍晚,回到了苗寨。
苗寨建立在一個不大的小山坡上,那個山坡雖然是不怎麼高,但是竟然有三麵是懸崖,隻有一條非常陡峭的小路能夠通向那山坡。
這是一個非常明顯的易守難攻的地方,隻要有一個人守在小路上,即使有千夫來攻也奈何不了那山坡上的寨子一分一毫。
那苗寨看起來有點簡陋,除了簡單的額幾間竹屋之外就沒有任何的東西了。不過,這簡陋的苗寨卻有相當高明的防禦體係。
寨子的前麵是一個高大的大門,大門雖然是用竹子做的,但是,用料都是當地生長的實心的石竹,非常的結實,就算是大炮打在上麵也不會有多大的影響。
在大門的兩邊樹立著兩個四米高的簡易的塔樓,那塔樓也是用竹子搭建而成的。塔樓上麵有兩個身穿苗族傳統服飾,腰掛彎刀的苗家漢子在上麵警戒著。
對方見到牧卓、米桑那普和藍鳳嬌後馬上就向後麵的廣場裡興奮地大叫了幾聲,很快就有一大幫的穿著苗服的苗人,打開了大門,高興地奔向大門外麵的藍鳳嬌一行,楚江南完全被忽視了。
藍鳳嬌這時候也是非常的高興,用苗語和她的族人說著什麼,而楚江南這時候卻是被藍鳳嬌忽略了,不過牧卓那米桑那普卻沒有忘記他,他們用手勢邀請楚江南進入到寨子裡。
寨子裡麵是一個不大的廣場,廣場上放著一些正在被處理的竹子,那些竹子都長得非常的健壯,每棵的直徑都達到十厘米,甚至是更大。
在廣場的邊上有五六間竹屋,那些竹屋都是非常的牢固,從上麵的竹子的額顏色可以看出,這些竹屋建造的時間都不長。
不過雖然是簡陋,但是卻有著鮮明的苗族特色,那些竹屋的下麵的空的,一般是放養牲畜的地方,並不住人,二樓才是人住的地方。
一般的苗族的寨子都是用木頭來做的,而像這樣用竹子建房子的大多是生活在有大片竹林的地方,這些用竹子建造的苗寨可是難得一見的風景啊!
本來在廣場上處理那些竹子的苗族人都圍到了藍鳳嬌身邊,問長問短,她偶爾會轉過身來向楚江南笑一下,而她的族人也會跟著她一起看向楚江南,這似乎是因為她的談話中涉及到了楚江南。
陡然被幾十道陌生的眼光看著的楚江南覺得非常的不好意思,他不再理會藍鳳嬌和那些像好奇寶寶一樣的族人,獨自一個人走到了竹屋後麵的懸崖上,望著黑漆漆的懸崖底部發呆。
太陽已悄然落下,滿天的星鬥無聲地升起,時間在流逝,但楚江南卻依然,在那靜靜地坐著,眼睛毫無焦距,就好像他原本就是屬於那塊石頭的一部分一樣,而他那如同石頭一樣毫無感情的眼睛讓他更加地融入到這樣的環境中,真正成為了環境中的一部分。
不知不覺,楚江南的修為竟然又精進了一層,就這麼簡單的一坐,就能抵得上彆人辛辛苦苦修練數年,說出去實在是讓人不可思議。
晚上,苗寨為楚江南舉行了盛大的篝火晚宴,火蔴雞、糯米醃肉、煙熏野豬肝、醃蕨菜、臘黃猄、醬木耳……讓饑腸轆轆的楚江南吃得大呼過癮不亦樂乎。
許多男男女女聚在一起,發出歡樂的笑聲,突然,楚江南眼前一亮,換了苗家衣裳的藍鳳嬌輕盈坐在他的身旁。
俗話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藍鳳嬌肌膚白晰細膩,若蹙的眉尖下嫣然流波,彆有一番苗鄉水色。身上的服飾更有名族特色,上身花衣,百褶裙,頭包青色花帕,腳穿船頭雙鼻繡花鞋。青色質地的家織布上,用五色彩線繡著花鳥魚蟲,如朝霞一般璀璨。最令人囑目的是她身上耀眼的銀飾,頭冠上玲瓏彆致的造型,額前水滴狀的流蘇飾物,把她紅潤白晰的麵龐襯托得無比嬌俏,走路時身上的銀飾相互敲擊,叮叮作響,如星光閃爍,倍增幾分風韻。
一名隻十六七歲年紀的苗女站在藍鳳嬌身後,臉上溢出甜美的笑容,她眼波流轉,顧盼生妍,她身上同樣佩戴著若乾銀飾,這些精雕細鏤的飾品,在火光照耀下,閃爍出奪目的光芒,把儀態萬方的苗家姑娘,烘托得美若天仙。
兩位美女的突然出現,立刻引起了寨子裡青壯男人的注意,當然藍鳳嬌他們不敢造次的,可是那小苗女卻是讓很多男子心動,於是很快有人唱起了山歌。
“妹是山上一朵蓮,香氣傳出半邊天。哥是有心摘一朵,拿回家裡共枕眠。”
小苗女人長得美,對起山歌從不輸人,眨了眨美麗的大眼睛,微微一笑,唱道:“這妹是天上金鳳凰,繞到村寨看一遭。蜜蜂個個不入眼,飛到天邊尋彩霞。”
小苗女的山歌隨口唱出,對方立時沒了回音,諸多苗家漢子一個個麵麵相詡,感到十分沮喪。
楚江南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感覺這種甜甜的低度酒口感非常不錯,也就端起碗將剩下的一飲而儘,轉身對坐在身旁的藍鳳嬌笑道:“這小姑娘好厲害!隻唱了幾句,他們就變成啞巴啦!趕明兒,你也教我唱山歌!”
藍鳳嬌的臉上無比恬靜,輕聲道:“我們苗家人以山歌談情,男女相愛都是你情我願,絕不強求。若是有意,以歌相和;若是無意,在歌聲中講明,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楚江南放下酒盞,哈哈笑道:“阿哥阿妹對歌談情,你們苗家人真是太有意思啦!”
篝火晚宴到半,不知從哪裡走來兩位花枝招展的苗家女子,一左一右大大方方坐在楚江南身邊,用苗語和她說笑,為她斟酒。
通過交談,楚江南才了解到一些苗族風俗習慣,隻要是尊貴的客人到來,苗寨裡最漂亮的姑娘一定來陪酒,並且都以客人能留宿在自己家裡為榮,許多女孩不惜拿出珍藏的錦被給客人使用,還在床頭掛起一個特製的香囊以示尊重。
這裡並不是真正的五毒教,隻是離五毒教最近的一個苗寨而已,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楚江南發覺苗寨的苗家兒郎雖然個個精壯,但是卻似乎都沒有修練什麼高深武藝的樣子。
晚宴中一直沒有看見牧卓和米桑那普的影子,是因為兩人匆匆吃過晚飯已經連夜趕回五毒教去了,楚江南隱隱察覺到,自己的苗疆之行,似乎已經有了轉機,不會再是沒有目標的盲目搜尋,而且似乎什麼有趣的事情正在等著自己。
胡斯想想中,新一輪的敬酒隨即開始,在姑娘和小夥子們的歌聲中,楚江南不知被灌下了多少碗酒。
連續七天都是行走在深山、密林、險路,加上心憂秦柔的病情,巨大的心理負擔讓健壯的楚江南足足減輕了三斤,深切的憂慮無時不在折磨著他的心智,此時麵對如此誠摯直白的情感,他終於可以將緊繃的神經放鬆,幾碗香醇的苗家甜米酒下肚之後,他終於拋開所有的顧慮,儘情地享受著這純樸熱烈的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