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棋長一尺,無眼自活。楚江南的白龍冒險過重,稍有閃失便萬劫不複,但若是令楚江南做活了這白龍,那麼棋局又另當彆論,烈震北隻能拋子認輸。
烈震北猶豫再三,最終落子,而楚江南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狡黠,將子落下,隨即拍拍手,道:“先生輸了!”
烈震北正要反駁,可是低頭看楚江南落子的方向時,臉色陡然一變,不由咋舌。
楚江南的白龍活了,兩眼做活。
烈震北抬頭看了滿是篤定的楚江南一眼,繼續看棋,希望找到破眼之處,猶如老僧坐定一般,盯著棋局發呆。
楚江南亦伸著懶腰站起來,他知道,烈震北是絕不可能破眼的,這手棋出自《九玄棋經》的入取魚勢,絕無翻盤的可能。
單論下棋,楚江南自然不是烈震北的對手,可是他雖然棋力平平,但是卻有取巧的法門,而且還不虞被對方窺破,彆說烈震北了,就是《珍瓏棋局》歐冶靜也能破,要勝烈震北自然也不算難事。
烈震北繼續觀看棋局,楚江南深知他不會輕易死心,是以在庭院中信步閒逛,活絡麻痹的筋骨。
楚江南打量著這庭院,再看那紋絲不動的烈震北,不知道對方還要考慮到什麼時候,這天都快黑了,看來下午這一炮是來不及打了,隻能吃了飯,晚上再那啥了。
“楚郎,你下棋真厲害!”
不知什麼時候,在一旁靜靜觀棋的白素香已經到了楚江南的身畔,一雙靈動的大眼睛上下打量他,似笑非笑的讚歎。
風髻露鬢,淡掃娥眉眼含春,皮膚細潤如溫玉柔光若膩,櫻桃小嘴不點而赤,嬌豔若滴,腮邊兩縷發絲隨風輕柔拂麵憑添幾分誘人的風情,而靈活轉動的眼眸慧黠地轉動,幾分調皮,幾分淘氣,一身素色長裙,腰不盈一握,美得如此無瑕,美得如此不食人間煙火。
“哈哈哈,天下無敵,寂寞如雪……”
這是無限囂張式的回答。
“略懂,略懂……”
看過三國《赤壁》的都知道。
“哪裡,哪裡!”
中式,謙虛式。
“where,where!”
用英文回答自然是高深莫測,無人能動式了。
以上,就是楚江南腦海中第一時間反應出的四種回答白素香問題的方式,他收回心神,曬然一笑:“若非先生相讓,恐怕勝負還難以預料。”
楚江南選擇了不會挨打的回答方式,而他說的倒也是實話,若是沒有歐冶靜怡偷偷支招,恐怕他的大龍也擺不活,甚至更早之前就被“米西”掉了。
烈震北平淡舒緩地聲音傳來道:“勝即是勝,敗即是敗,哪裡有這麼多借口和謙詞。”
被輸了棋的人教訓,楚江南卻不敢有任何表示,他不由得哭笑不得,真不知該怎麼回答。
“我承認你的棋力……高超,隻是……”
烈震北斟酌著用詞,畢竟不管出於什麼理由,輸了總不是那麼理直氣壯的,“下棋的手段上,是否有些……”
楚江南走回棋盤,幫著收拾著棋子,笑道:“下棋求勝,就像兩軍對壘,哪有手段之分?”
“下棋乃君子之學……”
“先生覺得下棋可以看出一個人的心性。”
楚江南隨口說著,將棋子一顆顆地收回來,“準嗎?”
烈震北愣了愣,微一沉吟,隨後倒也搖頭笑笑,伸手收拾棋子:“倒是不怎麼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