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地一聲,一扇雕著八仙吉祥圖,非常老舊的門,被人粗魯的推開,而後打到牆麵,再反彈了回去。
開門的人當場自食惡果,被彈回來的門扉給撞疼了手臂。
“哎喲!”
那人為了不將手上端著的茶盤打翻,隻生生的捱了一下。
杯盤相撞的清亮聲響伴隨著來人重重的腳步聲,向著窗台邊的書桌走來,那人匡當一聲,將手上的托盤用力的放到堆滿書籍的桌上。
而一直待在房裡,坐在桌前看書的雲裳,從門被打開,到桌上放下了東西,她完全像聽而未聞似的,神色自若,連半點反應都沒,更彆說抬頭看一下了。
因為每隔個三兩天地就得聽一次這種甩門聲,她早已經習以為常,被訓練得不會被嚇到了。
站在桌邊的人,看到雲裳完全沒有反應,等了一會兒,才忍不住出聲喚:“小姐……”
聽到叫喚,專心看書的雲裳才將頭從書上抬起,看了看站在桌旁嘟著嘴,一臉委屈生氣表情的婢女鈴鐺。
“什麼事?”
如鈴鐺所願,雲裳暫時將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小姐,我快被氣死了!”
長相可愛的鈴鐺氣呼呼的嚷著。
“哦?”
雲裳淡淡的應了聲,算是給了響應,接著她完全不給麵子,又低下頭看書去了。
“小姐,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生氣?”
鈴鐺眼看小姐又將頭埋回書裡,伸手扯了扯雲裳的衣袖,想再次讓小姐理會她。
“還能有什麼事?”
雲裳仍低著頭,沒把眼睛從書上移開。“不就是那些芝麻蒜皮的小事。”
雲裳不禁在心裡歎氣,她有時候真的覺得自己當初把鈴鐺的名字給取壞了,讓她真的像顆鈴鐺似的,整天叮叮當當的囉哩囉唆,沒一刻安靜。
鈴鐺是雲裳的貼身侍女,長發披肩,身穿青衣,頭發上束了條金帶,白雪一映,更是燦然生光。相比成熟風韻的雲裳,鈴鐺方當韶齡,不過十五六歲年紀,肌膚勝雪,嬌美無比,容色絕麗,不可逼視.鈴鐺是跟著她一起嫁入書香世家的,兩女感情極好,在沒人的時候,鈴鐺總是稱呼雲裳小姐,而不是夫人,如今向清秋過世,她更是不願意再叫雲裳夫人,怕勾起她的傷心事。
鈴鐺將沏好的茶水倒在青瓷杯裡,嘴裡念著:“隻有小姐你覺得是小事。”
雲裳沒搭腔,心裡想:“本來就是小事嘛!”
“大夫人真是太壞心了,現在姑爺……姑爺不在了,就變著法子欺負小姐……”
鈴鐺將杯子送到雲裳麵前,“竟然還想什麼讓表少爺……”
雲裳嫁入書香世家這麼多年,雖然夫妻恩愛,相敬如賓,但是卻無所出,而現在向清秋不幸罹難,書香世家雖非他一根獨苗,尚有一個兒子,可是大夫人卻打著讓小兒子娶寡嫂的主意。
家大是非多,書香世家某些人對雲裳麗質天生的美貌和氣質,向來妒忌,而這些人不論如何打扮,都無法搶過雲裳的美麗,讓她們對雲裳更是痛恨不己。
跟著雲裳這個性子單薄的主子,鈴鐺也跟著受到不少委屈,但她是個實心眼的孩子,仍然對雲裳忠心耿耿,心疼小姐受到的不平對待。
雲裳伸手接過鈴鐺遞來的杯子,將它捧在嘴連吹了吹涼,再小口的啜飲。
“又不是頭一回聽到了……聽了那麼久,你怎麼還沒麻木,聽一回氣一回?我看你以後乾脆改名叫氣包好了。”
在午後來一杯熱茶,真算得上是一種享受,雲裳很容易滿足,當然如果他能陪在自己身邊,那就更好了。
“小姐,你不知道,我剛剛上街去幫你買紙……”
鈴鐺正待將事情說與小姐聽,就被打斷了。
“紙呢?”
雲裳聽到買紙,才發覺鈴鐺並沒有把紙拿進來,馬上截斷鈴鐺的話,向她討紙。
被雲裳一問,鈴鐺愣了一下,這才想起來,她為了聽人家說閒話,竟然被氣昏了頭,空著手就回家來了。
她馬上裝出可憐兮兮的模樣,“小姐,我忘了買……”
雲裳沒好氣的看著裝可憐的鈴鐺,她存心嚇唬鈴鐺,嬌聲道:“一點兒都不經心!待會再出去一趟,要是再沒買回來,小心我把你遣去二小姐房裡伺候。”
“小姐,我不要去伺候二小姐!我不要啦……”
開玩笑,她如果真的去二小姐房裡,肯定不出兩天就會被整得淒淒慘慘、晶光閃閃。
“那你就給我仔細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