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來越深,白茫茫的水汽凝結成的霧氣也越來越濃,大江之上,一片迷茫。
濤濤江水之中,迷霧之下,有點點昏黃的光暈從中暈染開來,一艘大船在這茫茫夜色之下,宛如一隻初出水麵的大獸,看起來有些突兀,也有些孤獨。
在大怪獸的後麵卻還拖著一個小尾巴,而大怪獸卻絲毫不知。
吃過晚飯後的平安,第一次知道在船上除了睡覺,還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可以做。比如睡不著的時候,可以喝酒,劃拳,講故事。
小玉和小琴兩個人都已經醉倒在桌子上。她們兩個人整個晚上都隻是喝酒,不是因為喜歡喝,而是因為每次運氣都不那麼好,行酒令總是錯。
桌子上還剩了四個沒有倒下,有的是運氣好,比如說平安,她整個晚上就喝了三杯酒,不過也已經開始暈頭轉向了。
但是比她運氣不好的,就隻能夠靠酒量了,尹平和田少辰他們就屬於後者了。
平安笑嘻嘻的看著他們三個人,真是難得大家這樣心平氣和的坐在一起。如果不是田天樂在,她才不想理會尹平和田少辰那兩個家夥。
“你們三個人不準欺負我,這次我先來。”
平安手中的杯子,啪的一聲放在桌子上,高聲說著,可是她卻絲毫不覺得自己喝大了,明明覺得自己很小心的放杯子,可是杯子撞擊桌子還是那樣發出了很大的聲音。
“平安你不要喝了,你都醉了,還不認輸。”田天樂伸手將平安放下的酒杯拿走,卻被她一把又搶了回去,她嘟著嘴,紅著臉。醉眼迷離的看著他,“我沒醉,你才醉了。你看……你都開始東倒西歪了。”
平安眼中田少辰他們的影子也是晃來晃去的,晃得她心煩。“你們能不能彆晃了,我都快暈了。”
田少辰自己一個人默默地端起一杯酒,一仰頭喝了下去,他的眼眸中始終沒有什麼表情,就好像是一個人在喝酒一樣。
“二弟,你和三弟繼續,我要送你嫂子回房睡覺了。”
田天樂一手攙扶起平安的胳膊,將爛醉如泥。開始滿嘴胡話的她拉了起來,又用腳踢來踢本不該坐在席上喝酒的小玉和小琴,隻可惜她們兩個早就已經睡的像豬一樣了,任現在有什麼事兒發生,她們也都睜不開眼。
尹平也隨即起身,看了田少辰一眼,“我也回去睡了。”
“你不陪你二哥再喝幾杯了?”
田天樂笑著回頭看了他一眼,已經很想快點兒回去了,身邊的女人已經徹底醉了,剛才還能夠裝清醒。可是這會兒功夫已經睡過去了。
“不了,二哥不喜歡我打擾吧。”尹平看他一眼,田少辰無所謂的笑著回應道。“早點兒休息也好,還有好幾天的行程,這一路上也要小心。”
話音剛落,突然有人發出一聲驚呼聲,接著就像是什麼被掐斷了一樣,沒有了聲音。
“不好。”
田少辰轉身抓起桌子上的劍就衝了出去,尹平也緊跟其後,而田天樂還抱著平安,小琴。小玉那兩個丫頭現在睡的跟死豬一樣,自己都照顧不好。根本不能夠指望她們照顧平安。
“你們先去,我馬上就來。”
田天樂將平安打橫抱起。快速衝進房間,屋子裡裝飾的那麼溫馨浪漫,他將平安輕輕的放到床上,蓋好被子,這才關上房門,衝到外麵。
甲板上倒著一個仆人,尹平在甲板上四處張望,漆黑的夜晚,伸手不見五指,茫茫霧氣之下,卻有偏偏看不到一個人。
“發生什麼事了?”
田天樂緊張的問道,看到倒在船上的人,他立刻意識到發生了不好的事情。可是這大江之上還有什麼人敢這麼大膽,在他的船上興風作浪。
“大家仔細搜,把混上船的人給我揪出來。”
田少辰看著一路上倒在地上的仆人,每個都是一刀斃命,死狀淒慘。
他手上的青筋一條條跳起,骨節捏的啪啪作響,那個仆人正是他傍晚對話的那個人,難道說是那艘遠遠跟在他們後麵的船上的人做怪。
田天樂聽到田少辰的斥責聲,他覺得事情不妙,這似乎是有人有備而來。
船上的聘禮一點兒都沒少,可是仆人卻一個個的死了,船上本來有四十幾個人,現在卻剩下不到一半兒。
白霧茫茫,四周什麼都看不見,隻能夠聽到江水嘩啦啦的響著。
“我們被人跟蹤了。”田少辰對田天樂喊了一句,他突然發現平安沒有跟他在一起,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起,他從來沒有對誰如此關心過,也從來沒有如此的不安過。
“嫂子呢?”
尹平也將目光投向田天樂,他猛然愣住的表情,讓他們都深吸一口涼氣,三人不約而同拔腿就往臥室跑。
當臥室的房門打開,尹平和田少辰都吃驚於臥室的裝潢,簡直如同洞房一樣,光是看看就能夠才想到晚上他們兩個人想要度過怎麼樣的夜晚。
可是現在錦裘床上,卻空無一人。
空蕩蕩的房間裡,有陣陣冷風吹過,窗簾被風吹的飄飄蕩蕩,船上的窗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