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隨和歐瑾長得很像,但是歐瑾看起來是那種從內而外散發著高貴和自信的男人,像是萬千光芒集於一身,他所在的地方就是光明。
可歐隨的眼角眉梢都帶著陰暗的感覺,就算是笑起來,也像是黑暗中的男孩扯了扯嘴角。
純真,卻又帶著令人戰栗的寒意。
沈暮挪開了眼神,說道:“你現在頂著焦野的身份,到處走動太顯眼了,這些天不僅是你盯著古雄,古雄也在盯著你,還是我去吧。”
“可是你......”
“等淩晨一點,古雄每晚這個時候都在房間休息,我反正也睡不著,我去看看,你在房間裡等著,就算古雄過來敲門,你隻要告訴他我在休息就好了。”
歐隨撓撓頭,說道:“嫂子,你就是不放心我對不對?”
沈暮笑了笑,說:“對,歐瑾把你放在我這裡了,你要是出了事,我不好跟他交待的。”
歐隨撇撇嘴,嘟囔了一句:“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了......”
沈暮笑著說:“好了,就這樣決定,你去配藥室吧,彆讓古雄起疑心。”
歐隨這才起身往外走。
他走到門口,突然反應過來了。
“不對啊,我在你這裡是為了確保你不出事,現在怎麼成了你護著我了?”
沈暮躺在病床上,被子蒙過頭,說:“反正剛才已經說定了,我要休息了,你去忙你的。”
歐隨哼哼著:“這就是耍賴啊!耍賴可恥啊!”
入夜。
沈暮躺在床上,和衣而眠。
她原本的睡眠好了不少,今晚是為了去低溫儲藏室再看一眼,所以一直沒有睡。
她不睡,歐隨就躺在旁邊的折疊床上也不睡。
兩人的呼吸聲很輕,半晌,歐隨才開口:“嫂子,你第一次殺人是什麼感覺?”
沈暮閉了閉眼,似乎是在回憶。
“覺得冷。”
歐隨翻了個身,折疊床比病床低不少,他隻能眼巴巴的看著沈暮的床沿。
“為什麼會冷?”
沈暮輕聲說:“不知道,第一次殺人是用刀的,沒控製好角度,拔刀的時候血濺到了我臉上,我覺得很冷,像是被死掉的人一起拖進地獄那樣冷。
我站在原地,像是被凍住了,一步都走不了,原來死人的眼睛那麼可怕,比我這個殺人的眼神還可怕,像是看見厲鬼。”
沈暮頓了頓,又說:“可怕的是,對方看見的厲鬼是我。”
“後來呢?”
“後來?”沈暮笑了笑,說:“警察來了,在破門之前南柯一個巴掌把我打醒了,然後拉著我撤退了。”
歐隨一個激靈坐起來:“南柯還打你?”
沈暮的眉眼平靜:“這不是很正常嗎?他是為了叫醒我,否則我就要被國際警察拉去坐牢了。”
歐隨瞪著眼:“那也是扇巴掌啊!那驍哥知道了......”
沈暮無奈道:“你不告訴霍雲驍,霍雲驍就不會知道了。”
歐隨咳了一聲,默默的從耳朵裡摳下耳機,心虛的說:“晚了,驍哥已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