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陣,方仲永也沒有說出來。
方運和眾舉人皺起眉頭,都很不滿意地看向方禮,這可是人族舉人試的經義試題,不用等到今日放榜,等有人棄考後,十國所有讀書人都應該關注,都應該思索試著解題。方禮帶著方仲永在身邊,竟然不知讓他解題。
方運道:“仲永,你無需多想,有什麼就說什麼,就說這破題吧。”
方仲永期期艾艾道:“維……維民所止乃是《詩經》原文,此句是說商朝子民居住之處,是說他們安居樂業。那此文應該言民安之道。無論是孔孟還是其他眾聖,都有民安之法,容我想想……”
在場的所有舉人搖頭,此題涉及疆域才是解題上選,此次中舉的百人中,全都理解半聖的意圖。寫的都是疆域國土,隻是比方運稍差。
方運有些聽不下去,和顏悅色道:“你能想到此處,也很不錯了,再苦讀幾年,有很大機會考上秀才。聽說你的詩名也不凡,那我就考考你的詩詞。”
方運正要用舉人的詩詞考題,但想起方仲永根本沒有關注此次舉人試的考題,就環視四周,道:“我就臨時出一個詩詞題目。你作詩即可。”
這棟方宅比較小,沒什麼花草,方運隨手指向客廳,道:“那裡有一張紫檀木的四方扶手椅,你便以四方椅為題寫一首詠物詩。”
椅子位於正堂的主座,油漆磨得發亮,並無奇特之處。
那些舉人點點頭,方運果然不想為難自家侄子。
詠物詩詞可簡可繁,隻要不是笨到隻寫物。稍微抒發一些情感就可完成,而且這種桌椅類死物寫好極難,遠不如文房四寶更有內涵,臨場作詩的話。一個秀才和一個進士的水平相差不多。
方仲永道:“那學生就以四方椅為題寫古詩一首,請恕學生才疏學淺。”
“絕句和律詩都要反複錘煉才能寫好,寫古風即可。”方運道。
方仲永深吸一口氣,目光中終於露出些許堅定。略一思索就道:“紫檀大椅稱四方,迎得賓客滿……滿高堂……高堂……”
方仲永作完第二句,竟然結結巴巴說不下去。最後乾瞪眼。
方禮大怒,對準方仲永就是一耳光,聲音無比響亮,罵道:“近日你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作詩失敗,蠢貨!”
方仲永默默地捂著臉不說話。
“住手!你當這裡是你家麼?”方運厲聲道。
方禮嚇了一跳,急忙後退一步,眼珠一轉,笑道:“文侯大人,您也看到了,這孩子越來越蠢了。不如您補全這首七古,贈與他掛在書房,激勵他讀書,您看如何?”
李繁銘笑罵:“方運,方才還說你這堂兄笨,現在竟然學聰明了。”
方禮笑嗬嗬道:“我是笨,但見到文侯就變聰明了,都說文侯是文曲星下凡,見見他就能漲學問。仲永,還不快向你堂叔要詩?”
方仲永急忙把手放下,彎腰道:“請叔父賜詩。”
方運正在考慮,宗午德歎息道:“就賜這孩子一首詩吧,挺可憐的。”
方運點點頭,道:“也罷,我就即興續寫此詩。”
若是剛到聖元大陸的時候,這對方運來說無比困難,畢竟是續接彆人的詩,但方運讀書多日,已經不比當日。
於是,方運也不思索,張口續詩。
“紫檀大椅稱四方,迎得賓客滿高堂。
公侯將相輪番坐,自鳴我是屋中王。
門前頑童設羅雀,廳中舊椅移書房。
墨香書櫥靜相伴,方知腹中無文章。”
方仲永慚愧地低下頭,方禮也麵紅耳赤。
師棠笑道:“果然是方全甲,明明是隨口續接彆人之詩,卻寫出了自己之意,此詩用以鞭策方仲永最好不過。”
顏域空微笑點頭,道:“好!續詩不難,難的是把適合方仲永的道理告訴他。仲永,你可知此詩之意?”
方仲永恭恭敬敬道:“學生知道。我的前兩句隻知寫椅風光,難以為繼,而堂叔則先寫公侯將相輪流坐,讓這把椅子的風光更加具體,隨後再寫此椅驕橫,認為這些大人物坐在自己身上,那麼自己就是此屋之王。但世事變遷,堂叔借《史記》‘門外可羅雀’之言,寫孩童在門口抓鳥雀,從側麵寫此家主人風光不再,而破舊的椅子也被放在書房中。”
方仲永說著,偷偷瞄了眾人一眼,發現多個舉人點頭,心中大定。
“這第五句和第六句句式對仗,文意銜接。最後兩句是說,這椅子直到看到藏書的書櫥,才知道沒人坐的時候,自己根本什麼都沒有,不像書櫥中依舊腹中有書。堂叔是在告誡我,不應被一時的名利蒙蔽本心,不要去做那靠彆人才能抬高身價的椅子,要做就做滿腹經綸的書櫥。”(。。/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