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毫無瑕疵的潔白玉如意被猛地摔在地上,炸成碎片。
“荒唐!區區縣令,怎可口含天憲,如君頒布聖旨!他明明是虛聖,怎會有君王之氣!”慶君呼吸急促,眼中恨意迸發。
這兩天慶國和景國的官員一直在談判,各種消息不斷抵達慶君的案頭,原本被慶國壓得抬不起頭的景國如今徹底翻身,不斷借用當年慶國對景國的文書內容,經常出現接近侮辱性的語句,令慶君差點氣炸了肺。
寧安縣的縣衙,方運鎮定如常。
那十六個字出自華夏古國五代十國時期後蜀末代皇帝的《頒令箴》,後被宋太宗截取這十六字用來警告百官,又被明太祖朱元璋加以重用,如此強大的訓誡之言,放到聖元大陸自然猶如國君聖旨,口含天憲。
方運的私兵們驚訝之後,無不歡欣鼓舞。
“恭喜尊上,此乃勸誡官員之言,振聾發聵,發人深省,又遍布人族,必然能讓您的吏治評等直上!”
“此十六字字字珠璣,簡直如天授,當真是虛聖才能做出啊。”方應物道。
一些寧安縣官員立刻看向方應物,心道此人竟如此聰慧,方運之前寫出帝王詩沒什麼,畢竟沒有官位,可現在方運明明是縣令卻如君王宣旨,有心人可以散布謠言,汙蔑方運的不臣之心。
但是,方應物卻把原因歸於虛聖,堵住彆人的嘴。
兩頭馬蠻侯已經走回方運身側,其中一個馬蠻侯手持正九品的典史官印。
方運道:“何人任禮房總書一職?”
“正是在下。”就見一個年過四十,麵相白淨的秀才走了出來。
“從今日起,你便代掌典史一職。”方運命令道。
所有的官員望著新任典史。
縣衙之中,真正有品級的官員不足十個,在官員之下,便是吏員。
縣衙之內設十房,除了跟六部對應的吏房、戶房、禮房、工房、兵房和刑房,還有收發房、賬房、招房和倉房。
十房的頭目便是總書,其餘便是胥吏、書辦或書吏等。
縣衙的一切幾乎都經由十房,所以十房在一縣之內有莫大的權力。
不過,十房的小吏都沒有品級,論地位遠不如官員,除了有些許權力,地位與平民等同。
縣令、縣丞、主簿和典史權力便體現在對十房的控製能力上。
禮房雖然地位高於後麵四房,但實權極小,屬於清冷衙門,所有人都沒想到,方運竟然直接讓禮房總書於八尺暫代典史一職。
這對於八尺來說,幾乎屬於一步登天。
於八尺與左相一黨關係並不親近,跟本地一家名門沾親帶故,頗有才學,又因為善於政務,從普通的吏員擔任了總書。
於八尺想再提升一步千難萬難。
“謹遵大人之令!”於八尺臉上沒有任何詫異之色,穩步上前,抬起雙手接過典史官印。
眾官員這才恍然大悟,於八尺早就投靠了方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