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申洺的傳書,計知白還沒看傳書,就麵帶微笑放下書,雖然竭力掩飾激動,但書落在桌子上的聲音暴露了他的心緒。
柳山抬起頭,靜靜看著計知白。
計知白打開鴻雁傳書,道:“恩師,申洺傳書,若所料不錯,方運必當……”
未等說完,計知白的笑容凝固在臉上,許久無語。
柳山麵色不變,依舊和藹,道:“轉詞文會,方運安然通過?你念誦一下他的兩首詞。”
計知白如同吃了蒼蠅似的,點頭道:“他的第一首詞是《漁歌子》。西塞山前白鷺飛,桃花流水鱖魚肥,青箬笠,綠蓑衣,斜風細雨不須歸……”
剛剛念完,柳山忍不住歎息道:“好!斜風細雨,孤身垂釣,當真令人神往。”
計知白咬了咬牙,知道恩師不喜自己貶低方運,道:“這方運簡直神異至極,小小年紀,風格就千變萬化,要豪邁有豪邁,要殺意有殺意,要閒適有閒適。這青箬笠綠蓑衣,這斜風細雨,當真是字字珠璣。江南景色千千萬,唯獨他能抓到最美之處!”
“他的轉詞呢?若我所料不錯,當轉《浣溪沙》。”柳山道。
計知白急忙拍馬屁道:“恩師您目光如炬,果然是一首《浣溪沙》。”
柳山沒有因計知白的誇獎而高興,他可是堂堂大學士,曾隨時可以成大儒,一直壓抑境界,可惜被方運用民心攻擊,但恢複也隻是時間的問題。作為一個大學士,文膽和文宮的力量非比尋常,思維能力遠超常人。
等計知白誦完《浣溪沙》,見柳山沒有說話,才道:“這首《浣溪沙》自然是不如《漁歌子》,不過……”計知白不知道該怎麼說。
“不過什麼?”柳山道。
“不過……申洺說方運是在十息內改出此詞!”
“不愧詩祖!若能為我所用,必然青雲直上,五十年內極可能獲封從未有過的‘詩聖’虛聖!可惜,可惜……”
柳山望著窗外,充滿惆悵。
計知白看著柳山,心中波濤翻湧,恨意勃發!
計知白知道,在柳山心目中,方運才是他最佳的弟子人選,方運才有資格當他繼承者!其餘諸生,不過爾爾!
包括計知白!
計知白握緊拳頭,又緩緩鬆開,道:“恩師,下一步,學生要多路共進,必然讓方運栽一個大跟頭。”
“嗯,老夫相信你。”柳山轉回頭,慈愛地看著計知白,無形的雜家和縱橫家力量掠過書房。
計知白眼睛一熱,心道恩師雖然稱讚方運,但對自己的感情卻更重。
計知白離開左相的書房,走到院子裡,思索良久,咬牙道:“比詩詞,我或許不如你,但跟我鬥?我便讓你知道一國狀元的厲害!”
說完,計知白拿出官印,發出許多封傳書。
“開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