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李雙茳臉色凝重的點點頭,帶著他的小分隊向大操場集結。
首長們已經在戰場總動員了!
總政文工團隨同一起過來的胡政委,已經在大操場的草棚前麵,搭建慰問演出的歌舞台子。
橫幅也是第一次被高高的掛在了草棚之上:總政文工歌舞慰問團來前線慰問演出。
程學民看著操場上集結的戰士們,臉上一個個都是堅毅肅然,聽著前麵主席台前首長們的動員講話。
也意識到,是真的馬上要上前線了!
古往今來,戰士們要上陣殺敵,都會安排喝壯行酒。首長們大動員之後,便在這大操場上露天擺了上百桌。
程學民他們站在高地,一眼望下去都看不到邊。
葛憂龔膤她們總政歌舞文藝兵演員們,已經全部彙集到了慰問演出台後麵,一個個節目也是相競登台演唱伴舞。
李雙茳唱了他的《紅星照我去戰鬥》《法卡山上的太陽花》《再見吧,媽媽》。
其他萬山紅,董文樺她們也陸續登台,獻唱了《紅梅讚》《革命紅歌》,還有大合唱《保衛黃河》《英雄讚歌》。
都是這個年代,耳熟能詳從小聽著長大的紅歌,激勵著戰士們勇往無前的去戰鬥。
老首長擺下的上百桌壯行酒菜,其實也並不怎麼豐富,也就是炒了幾盤當地的蔬菜,以及豬肉和牛肉。
每桌上麵還有一隻整雞,另外還有煙和酒,也是當地普通牌子。
開飯前!
老首長又舉起了酒碗,像是一位老父親對自己馬上要上前線的孩子們,千叮嚀萬囑咐著。
最後!
也是高舉酒碗,眼中帶著淚花的看向孩子們問道:“大家還有什麼要求,你們儘管跟我提!”
老首長知道,眼前這一波孩子們衝上去,是去啃最難啃的骨頭,能活著下來的……
所以!
這一頓壯行酒,很有可能是孩子們最後的送行酒!有什麼願望,他說什麼也要想儘辦法,滿足他們。
語氣中帶著太多的親切和慈愛,感動著在場所有的戰士們,聞之都是一陣陣騷動,嬉笑起來。
臨近程學民位置不遠的幾個年輕小戰士,起哄推起了一名靦腆羞紅的小戰士,他站了起來局促不安,顯然慌不所措,小聲提了一句。
“什麼?同誌你說什麼?你說大點聲!”老首長的眼神看過來,鼓勵著小戰士大聲的說出來!
程學民因為坐的近,是聽到了小戰士剛才小聲提的是什麼,也不禁啞然駭然起來。
沒想到,熟悉的場景熟悉的小要求,竟然在他的眼皮底下,發生了!
“報告首長,他說長這麼大,我們還沒有喝過茅台呢!”
小戰士靦腆的不敢再站起來說話,旁邊起哄的戰士們便異口同聲,大聲的替他說道。
其實也是替他們自己說道。
跟著,大操場的壯行酒席之間,又是惹起一陣陣的騷動,跟一片片起哄的附和嬉笑聲,喊道:“是啊首長,長這麼大,我們還沒有喝過茅台呢!”
老首長聽到後,他沒有跟著一起嬉笑,而是瞬間僵硬站著原地,臉上已經是流下了眼淚,喃喃自語的說道:“你們又何止是沒有喝過茅台酒啊!”
耳力不差的程學民聽到了老首長的喃喃自語,聲音很輕很輕,可卻跟晴天霹靂一般在程學民的心裡炸響。
是啊!
他們這些最可愛的年輕戰士,長這麼大又何止是沒有喝過茅台酒啊?
一番嬉笑後,戰士們都是看向前麵的老首長,等著老首長的回複。
回過神來的老首長,抹掉眼角的眼淚,擲地有聲的咆哮喊道:“好,我答應你們,換酒!”
“給戰士們換上茅台酒,現在馬上!”
伴隨著老首長的一聲指令,後勤便飛起來去找茅台酒,去給馬上上前線,啃最難啃的骨頭的戰士們,找茅台酒。
可營地裡哪有茅台酒,根本找不出一兩瓶。
營地裡沒有,那就去附近的公社找,去附近的縣裡去找,就是去城裡,也要把戰士們想喝的茅台酒給找回來。
“小程,趕緊準備一下,老首長要見你!”
總政胡政委突然找上程學民,跟他交待那邊的老首長要見他,瞬間驚起了程學民的一陣疑惑。
這個時候,老首長找自己是因為什麼事?
“好!”
程學民心中雖然疑惑,但也不敢耽擱,便趕緊點頭放下碗筷,在李雙茳葛憂龔膤她們同樣疑惑的眼神下,跟著胡政委往主桌那邊走去。
“老首長,這位就是改開先鋒程學民同誌!”
胡政委將程學民引薦到主桌前,跟坐在首位的老首長介紹說道。
“首長好!”
程學民來到身前,立正挺直,跟老首長敬了一個軍禮。
“好好好,我們前線來了程學民同誌你這麼一個筆杆子先鋒,好好好啊!”
“快快快,程學民同誌,往這邊坐這邊坐,彆拘束彆拘束!”
老首長招呼著程學民,在他的旁邊坐下。程學民也沒有磨嘰,回了一句‘是’,便順勢坐了下來。
“學民啊!你的到來確實讓我很意外!”
“我跟老首長都以為,你會留在昆明,或者最多會留在文山前線就地慰問演出采訪!”
“卻是沒做過你能來我麻栗坡前沿指揮所慰問演出的準備!”
“真的,學民你的勇氣,跟在坐的所有戰士們的都一樣,都是好樣的!”
老首長一席話,瞬間也讓程學民驚詫不已,跟著問道:“老首長,您您您知道我?”
來麻栗坡前沿指揮所也有好幾天了,程學民也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跟老首長見麵說話。
確實沒想到,這位老首長竟然知道他!
還說他跟他的老首長都以為,程學民會留在昆明,或者文山前線。
昆明就不說了,算是總指揮的大後方。
文山前線也算是準前線,在他們現在麻栗坡前沿指揮所後方兩百公裡左右,程學民他們一路過來的時候有經過,也留下了幾個小分隊進行慰問演出。
“肯定知道啊!”
“你沒到之前,燕京方麵的專線電話就打到我這邊,說你這個先鋒可能會到我們這邊!”
“可當時我在電話裡頭直接懟了過去,罵你一個隻會玩筆杆子的學生,怎麼可能有那個膽子,跑我的前沿陣地來?”
老首長可能是喝了一點酒,滿臉臊紅悻悻的笑道:“可現在我發現,我是真小瞧了!”
“好樣的好樣的!”
老首長重重的拍了拍程學民的肩膀,不禁的誇著程學民,又說道:“學民,你的文章做的好!你現在看看!”
“看看我們這一張張稚氣可愛又堅毅的年輕臉蛋,有什麼想要跟他們說的?”
“老首長,您剛才也說了,會寫點文章沒用,要不我給戰士們唱首歌吧?是我這幾天有感而發,寫的一首新歌,可不可以?”
程學民臉色極儘複雜,沒想到他人在一線慰問演出,燕京方麵也在關注著他的動向。
老首長的老首長,那都不用說,程學民都能猜到肯定是吳老那邊,給這邊打了電話要求關照程學民吧?
“好好好,可以可以可以,隻要是學民你這位先鋒寫的唱的,我們戰士們肯定都想聽,喜歡聽!”
……
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