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了幾部電影,今天是頭一次做演員,白天的情感波動還沒有散去,一幕幕戲在我的腦海裡閃現,還有嘉寶顫抖的唇。
我坐起來穿上衣服走到外麵。有點起霧,草地上濕濕的,走在上麵異常舒服,這個在好萊塢名聲狼藉的街區,竟然有這麼迷人的夜晚。
我胡亂走著,不知不覺間來到道具組,所有的道具都存放在車和帳篷裡派有專人看守,他們見是我,紛紛露出笑臉放我過去。
不遠處有棵大樹,樹下有個長長的凳子,我走過去坐下來,呆呆地看著夜空,心神寧靜。
夜涼如水,所有的歡樂悲苦都可以放下,感覺如此美好。
“老板,是你呀?”就在我雜七雜八地想事情的時候,一個略帶驚喜的聲音傳了過來。
轉臉看去,竟是嘉寶。
一身潔白的睡衣,穿著一雙拖鞋,星光之下,笑顏如花。
“噢,我睡不著,出來隨便走走。”我笑了笑,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天空。
“我也睡不著。”嘉寶走到旁邊,坐到了長凳的另一端。
兩個人彼此都不說話,就那麼看著天空呆,一陣冷風吹過,嘉寶的身軀抖了抖。
我把外套脫下來,遞給了她:“穿上吧,彆凍著,你可是女主角,萬一凍出了毛病來,我們的電影就完了。”
嘉寶笑著把外套接了過去,低聲說了句謝謝。
“今天一路拍下來,感覺如何?”我笑道。
嘉寶點頭道:“還行,第一次做女主角,還是你導的電影和你演對手戲,挺緊張的。”
“緊張什麼,我一直挺看好你的!嘉寶,我會讓你成為好萊塢乃至世界電影的級巨星的,你要有這個信心。”我笑道。
嘉寶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謝謝老板!我知道老板對我的好。”
瞧這話說的,太有歧義了。
我攤了攤手,開玩笑道:“
我可指望著你給我掙錢呢。”
嘉寶被我這話逗樂了,笑著看著我,突然間兩個人愣住了。
氣憤變得尷尬起來,我清了清嗓子趕緊找話題:“嘉寶,明天你的戲很多,基本上都是和詹姆斯的戲,你要放開,不要緊張,還有晚上要睡好,要不然有了黑眼圈,觀眾誰還樂意看你呀?”
嘉寶使勁點了點頭,看著我一臉的微笑。
“好了,不早了,我回去了,你也趕緊睡覺去!”我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走向了自己的帳篷。
“老板,你的外套。”嘉寶站起來對我說道。
我擺了擺手:“你穿著吧,明天還我就是了,天氣冷,彆生病了。”
走了幾步,嘉寶又在後麵把我喊住了:“老板……”
聽著她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我轉過身來:“怎麼了?”
嘉寶臉色潮紅:“今天上午拍的戲,如果被海蒂小姐和萊尼小姐看到了,他們不會生氣吧?”
我哈哈大笑:“這有什麼生氣的,是電影嘛,時間不早了,趕緊回去睡覺。”
轉過身來,我大步走開,留下嘉寶一人,站在樹下,微微愣。
回到帳篷裡,我再也無法睡著,腦子裡滿是嘉寶的笑,滿是白天和她一起拍戲的場景,那雙顫抖紅潤的唇,那雙因為害羞而緊閉的眼睛,那吐氣如蘭的春風般的呼吸,讓我心亂如麻。
“睡覺,睡覺!”我一把扯過被子,蒙上了腦袋。
第二天,天空豔陽高照,溫度回升,《吸血鬼德古拉》的劇組移師一個豪華的私人居所。這個居所是格蘭特的一個朋友的,占地麵積近250,裡麵有湖泊有噴泉,有園林有草地,主體建築是個規模龐大的宮殿,裡麵的布置更是極度奢華,色調以黃色、粉色等暖色調為主,一走進去,空氣中充滿著肉欲的味道,曖昧,浮華,帶有巨大的誘惑力。
莊園裡有個由樹木做成的迷宮,裡麵曲曲折折很是漂亮,主建築的周圍都帶有花園,雖然是冬末,但是裡麵還有不少的花灼灼綻放,加上光線充足,十分有利於電影的拍攝。
電影將近一半的戲,都要在這裡拍攝完成,由於格蘭特的關係,我們隻付了6萬美元就被允許在莊園裡的任何地方拍攝,這個價格,相比於租賃專門的拍片場地,要便宜得多。
上午八點,在花園裡,兩台攝影機準本就緒。
因為沒有我的戲,所以我得以安安穩穩地坐在後麵執導。另外一台攝影機由斯登堡負責,這家夥現在基本上成了我的副導演。
按照拍攝進度冊上麵的安排,白天拍的主要是第二主角布特和未婚妻愛倫的幸福生活,以及公司安排他到羅馬尼亞的一個伯爵那裡談地產生意的相關場景,主要的戲,大概有十場左右。
“都納爾,叫他們開始吧。”我衝都納爾做了個手勢,都納爾現在主要負責現場調度,他看見我的手勢,坐在高高的拍攝架上出了開機的指令。
出現在鏡頭裡的,是一隻漂亮的小鳥,然後鏡頭下拉,花園的全景,接著是幾個景色的特寫:流動的泉水,美麗的雕像,花朵。然後布特和愛倫從鏡頭深處的大廳裡跑出來,他們相互嬉戲追打,愛倫在前,布特在後,兩個人追到花園的一個角落裡,相互神情地凝望,說著情話,最後緊緊擁抱在一起,旁邊的一個黑色的雕像,靜靜地凝視著他。
“老板,我怎麼覺得鏡頭有點不對勁。”格裡菲斯在我旁邊指了指攝影機目鏡裡麵的圖像有點擔心地說道。
“!”我趕緊叫停,然後把都納爾、蒂勒、斯登堡全都叫了過來。
大家圍在一起,反複觀察效果,都知道有點不對勁,可就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後倒是旁邊的嘉寶現了問題的所在。
“老板,是不是光線的問題呀,我是這樣想的,這場戲拍的是愛情,如果是柔和充足的光線打在演員身上,肯定能表現出甜蜜的氣氛,但是這個花園裡豎立的雕像還有樹木將光線遮得斑駁不清,讓演員的臉看起來青花一片。”嘉寶小心地說道。
“是了,是了!哈哈哈哈,這愛情戲呀,還得要充分聽取女人的意見!”我拍著大腿,恍然大悟。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
“老板,那怎麼辦,總不能把周圍的雕像全都搬走,把樹木都放倒吧?”斯登堡為難地撓著腦袋道。
“你傻呀,用聚光板不就行了嗎?!”我被他氣了個半死。
“什麼聚光板?”斯登堡傻乎乎地問道。
不僅他麵露不解,其他的幾個人也是似懂非懂。
見他們幾個人這個樣子,我奇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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