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白到這裡頓住。我陡然間想起很久之前,蘇小白看見我的第一眼錯愕,和下一秒的驚訝,拖著我沒頭腦的就往前走,完全不是精於算計的他……
那時他說的是――
“你是鄭廷什麼人?”
“有鄭廷,我還殺什麼靜奈……”
看來……他剛才說的,全都是真的,伊藤靜奈是蘇墨的人。那邊兒蘇小白在一片靜謐中,輕輕道出了“鄭廷”的名字。
我已有所料並不意外。
“伯父,我和鄭廷從小在一起長大……”蘇小白的話沒說完,被鄭霄?打斷,“你的意思,蘇墨殺了鄭廷。”
“當然,我查得清清楚楚。”蘇小白說完後,不知道遞了什麼,發出嘩啦啦的聲音,大概是看東西,他繼續道:“老天待我不薄,不,是阿廷讓我遇見沉醉。伯父,隻要我們聯手……”
鄭霄?打斷蘇小白――
“我要先見沉醉。”
蘇小白沒有猶豫道:“好。”
腳步聲漸近,我呼吸均勻,假裝自己還在睡覺。聽鄭霄?問“她怎麼了”,蘇小白道句“她隻是睡著了”後,鄭霄?鬆了口氣,聲音又恢複了沉穩:“你和我說說,靜奈和蘇墨什麼關係。”
“在沒有合作之前,我隻能說這麼多。鄭伯父,合作……還差最後一步。一切,全憑著您點頭。”蘇小白話裡彆有所指,我心一沉,鄭霄?已經替我說了出來,“你的條件不會是娶沉醉吧。”
蘇小白笑,聲音暖暖:“嗬,伯父是聰明人,我對沉醉自然是好的。”
“嗬……”
陡然間,一直沒說話的唐寵乾突然開口笑出聲,打破了蘇小白和鄭霄?的談話。
“蘇小白。”
寵乾聲音依舊那麼漫不經心。
“乾什麼,廢物。”蘇小白聲音帶著不耐,聽到廢物,我心裡有些不悅,若寵乾是廢物,那蘇小白連渣都算不上了。
“我想和你說兩句。”寵乾聲音有些古怪,我信他是我這一邊的,但是我莫名其就到了這個島上,實在是有些難以信他了,而他聲音依舊淡泊:“你聽也得聽,不聽也得聽。我從來不是廢物,更不是誰的棋子。你要扳倒誰,與我無關,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所以……哦?來了呢。”
寵乾聲音一轉,帶了三分的譏笑,“所以,我自由了。”
“什麼!”
“部長!”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響起,我前日才聽過,似乎是步錦的!爺爺的人!事情陡然間的變化叫人難以適應,鄭霄?道:“我沒事,快帶上沉醉,離開……”
一片雜亂之後……
我以為自己是在做夢,蘇小白就被抓了起來。
絕對是夢吧?我這麼告訴我自己的時候,冷不丁聽見寵乾在我耳邊輕輕道:“都聽到了嗎,靜奈身後是蘇墨。”
我微微一怔。寵乾捏捏我的耳朵,我身子一個機靈。
不,不是夢!
寵乾俯身,繼續在我耳朵邊兒用隻有我和他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對我輕笑:“你放心,我會幫你。先睡吧。”他說完,伴隨著我脖子側的螞蟻咬般疼痛一起襲來,我再度昏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醒後,我已經回到鄭家。屋子裡是熟悉的味道,是我居住了三個多月的房間……我緩緩睜開眼看見寵乾手裡拿著針筒對我笑,“你醒了。”
“感覺怎麼樣?”
我皺了皺眉坐起來,使勁兒甩甩腦袋,清醒了,心卻一沉,
“你是故意把我帶過去看這麼一出戲?”
“我是不得不去,沒聽過麼,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寵乾笑的還是那樣漫不經心,他把自己帶來的醫藥箱合上,低眸看我,聲音有些愧疚,“可有一件事,我沒料到。”
我心一沉,“是不是和池琛有關!”寵乾桃花眸裡劃過抹黯然在我焦急目光下看我緩緩點頭,“是。”
頓時,我若晴天霹靂,“是?他出什麼事了!”
“我也沒想到,蘇小白會暗中聯合佛門把池琛壓在佛塔下。”
刹那間,如若五雷轟頂,全世界的燈都滅了,都黑了,“你說什麼?你……你再說一次?”
“不過,由於他是困死鬼,除非主人死去,否則不死不滅,要不是他一意孤行,掙紮不肯合作,也不會動用?骨大法,所以……可能一輩子出不來了。”我懵了,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反應過來後,迅速下床就要出去,被寵乾一把抓住,“你去哪?你冷靜點……”
“我怎麼冷靜!”我猛然甩開寵乾,力氣其大無比,吼的時候眼淚都吼掉下來,也沒發覺。我喘著粗氣拉開門就跑出去,外頭鄭霄?剛巧過來,他知道我的想法,直接道:“彆怕,沉醉,爺爺已經找到解決辦法,彆慌。”我腳下有些發軟,鄭霄?邊說邊走來扶住了我――
“在玉門關以西曾出現過?骨,也許,咱們還能找到解蠱之魃,把你身上的蠱毒清了……”
“爺爺……”這個時候,我隻能依靠鄭霄?了,鄭霄?緊緊的抓著我,那一雙布滿了皺紋的手,卻給了我無限的力量――
“記住,慌張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嗯,嗯!”我連連點頭,重重點頭,隻是――
“可……可那五大仙……”
“五大仙九九八十一天,時間來得及,我將此事交由步錦和佛門來管,你不用操心。”我不是操心,雖然我擔心陸九重,但是……我幫不了他。
我隻會害他。從唐宅一彆我就知道,我和他怕是不能再相見。那夜一見,果然就出了問題,還好他沒有給我他的血,否則,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是怕池琛擔心。
那個家夥……他嘲諷蘇小白是家在國前,他國在家前。既然爺爺說有解決的辦法,我無法愛屋及烏,隻能憂他而憂。
而那邊兒慌慌張張跑來一個人,“部長,不好了,蘇小白,蘇小白逃了!”
我微微一怔,繼而咬牙切齒。
蘇小白!都是他害的池琛!虧得我之前還覺得他可憐!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鄭霄?還未開口,後頭,傳來寵乾的聲音――
“也許不是逃,畢竟是他的兒子。”
鄭霄?擰眉頷首,“逃就逃吧,且裝作尋找的樣子去……”
“是!”
我咬牙看著鄭霄?,鄭霄?道:“你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吃點東西,我……”
“我不餓,爺爺,你剛才說什麼?骨?我們立刻啟程好不好?我一刻都不想耽誤!”
我滿心都是池琛……
我就知道的,我就知道分開要出事。
鄭霄?沒有拒絕,我出去的時候看見肉肉在門口玩球。也看見蘇小白給她買的不少新奇玩意,蘇小白對肉肉是極好的,我之前想不明白,蘇小白隻說是喜歡孩子,如今知道他喜歡鄭廷……愛沒有錯,愛一個人,男人女人都沒有錯,隻是,錯的到底是什麼呢?
每一次,池琛出事,我心裡都翻了天。奈何麵上就是習慣了,越是淩亂越是安靜,越是心慌越是笑。
笑我笑不出,我隻能安靜的坐著。
夜幕中的星星觸手可及,我安靜的坐在窗戶邊,封印池琛的佛塔被拿來。小小的一隻,就在我脖子上掛著,我塞了耳機在這夜裡失眠。
&nostl》,如今歌詞已經能聽懂了,我想哭又不能哭。
我怕池琛聽見。
我打開筆記本,上頭是池琛俊逸的字跡,我趕緊又合上。
陸九重的事鄭霄?既然交給步錦和佛門,我相信不會有事。
靜奈身後是誰和我什麼關係?此刻飛機上的我,隻是個女人。想要拿到?骨,救我心愛男人的女人。往前看,我管不了韓祁白和紅葉;往後看,我管不了陸九重和八月;||筆|
但是無論如何,就算拚卻這一條命,也要救池琛。
寵乾在我對麵捏著高腳杯,表情還是那般淡然,機艙內氣氛很壓抑,我聽著聽著,煩的慌,點了根煙,抽完後鼻子就酸了,但我不能哭,我不能讓貓兒和蘇羽沒有主心骨。
我起身去衛生間,一邊拍打著臉上的水一邊感覺到熱流從眼中流出來。
尤是唇。
唇齒間方才的煙草味還在,和他在一起明明還是昨天,眨眼就……
我狠命的咬住下唇……不哭,媽的!我憑什麼哭!池琛又沒出事,隻是被鎮壓在佛塔下頭了。
門外,又響起叩門聲,依舊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