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節的這一夜,外麵掀起了什麼腥風血雨,關在小黑屋的兩人尚且都不知道。
被大龍圈在不知道什麼地方睡了一覺醒來後,屋子裡還是黑漆漆的,讓人分不清今夕何夕,沈望舒一睜眼,就對上一雙黃澄澄亮晶晶的燈泡大眼。
“夫人。”怪物小聲叫她,隻有兩個人的黑暗中顯得格外溫柔:“你醒了。”
有了點亮光,沈望舒才看到,原來大龍現在是一個仰躺著的姿勢,自己差不多在他肚皮的位置睡著——怪不得昨晚睡過去了也沒覺得冷,這地兒不僅不冷,甚至熱的跟火炕似的,擔心她會掉下去,陳廷還用爪子小心的給人搭了個護欄。
“也不知道現在幾點了。”美人掩唇打了個嗬欠,眼角沁出點淚花,沒待她找出手帕擦擦,全被湊過來的龍很喜歡的舔走。
陳廷感受了一下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態:“應當已經是第二天了......我感覺自己馬上就能變回去了。”
“噢,第二形態,也能給我看看吧?”沈望舒充滿求知欲的問。
這樣子都給她看了,陳廷哪裡還能拒絕得了她的其他要求:“可能會有些怪異。”
不就是小龍人麼,能有多奇怪?
沈望舒不以為然的想了想,順著大龍的肚皮爬到他脖頸處,抱住:“怎麼辦啊,我現在既想陪你待在一處,又想出去看看......也不知道晏淑雲醒了沒,雖然我挑斷了她的筋脈,但是萬一她還是爬出去了呢?”
怪物的黃金瞳中閃過一抹陰鷙:“她是衝我來的,為的就是探聽我每月這特殊三日究竟是怎麼回事。”
晏淑雲是衝著陳廷來著——這點沈望舒一開始就猜到了,但是她沒想到此衝非彼衝,這女人說心悅自己的表哥是假,不知道哪方勢力派來的臥底才是真。
“眼看著你出征在即,難道是京城那邊?”沈望舒猜測道:“總不能是晏淑雲通敵叛國,被外族收買了所以才......?”
“待我出去,會查清楚的。”陳廷用爪子安撫的拍拍小夫人的後心:“阿念不必為此憂心。”
“在這裡待了這麼久,你餓了嗎?”他問。
雖然十分舍不得,但此次什麼都沒準備,他可以連著三日不吃不喝,小夫人卻還是尋常人類的身子,陳廷是萬萬不忍心讓她跟著自己忍饑挨餓的。
“你彆在這裡了,回去歇息吧。”
現在大概已經是第二天了,沈望舒確實感到腹中饑餓,卻並不是難以忍受的,因此還能故意逗逗他:“才給我看清你的真麵目,就不要我,趕我走啦?”
這話可當真冤枉,大龍都百口莫辯,都急的坐起來了:“怎麼會!隻是這屋子裡什麼也沒有,夏日還好,到了冬日才是又黑又冷。”
“若是......若是夫人喜歡,等以後我將這裡重新裝點一番,每次你都陪我好不好?”陳廷說這話的時候感覺自己恍然還在夢中,高興又迷瞪,甚至已經在腦子裡開始想象怎麼布置這大黑屋子了。
沈望舒站在他脖子上點點頭:“等我見過了你第二種形態就走。”
來都來了,自然要都看回來,挨會兒餓算什麼。
陳廷對自己的身體還是很清楚的,估算的時間也大差不差,一人一龍安靜的靠了一會兒,怪物似有所感,突然站了起來:“要變了......夫人你待在此處不要過來,我得去那邊。”
沈望舒乖乖點頭,被大龍不舍的舔了一下腦殼後,身邊一下子空了。
儘管陳廷已經儘量放輕了手腳,但她還是能感受到屋子裡微微震顫起來,有什麼龐然大物路過了自己。
片刻後,大球位置響起了咯吱咯吱的撓爪子聲音,乍一聽挺嚇人,但是沈望舒想象了一下那麼大條龍蹲在那邊咬牙切齒撓球的樣子,就不覺得有多可怕,反而十分想笑。
這大概是某種宣泄過多能量的辦法,變化過程中,陳廷大概並不十分好受。
不知道過了多久,撓爪子的聲音終於停了。
原先的大黃燈泡變成了正常人類眼睛大小的比例,黑暗中燃燒的黃金瞳冷冽霸氣,還挺帥。
隱約可以看到走過來的是個人形輪廓,跟陳廷一般無二的身高和身材,隻是頭頂的龍角還未褪去,皮膚上的鱗片也還存在,手爪——沈望舒抓起來摸了一下,果然也還是縮小版的龍爪,屁股後麵的尾巴變小之後倒是一晃一晃顯得十分活潑,跟他整個人的調性十分不相符。
見她一直盯著自己,陳廷有些不自然的用爪尖撓撓頭:“是不是很怪異?但是我這樣,會比變大的時候沉穩理智些。”
因為體內躁動的力量全都發泄出去了,所以大將軍現在整個人都處於一種心平氣和的狀態,看向小夫人的目光甚至是溫和敦厚的。
陳廷的小龍人形態跟沈望舒想象的相差無幾,她笑了一會兒後突然想起來——“上一次,你第二夜就是以這種狀態來尋我的?”
半夜潛入她房中,捂著她的眼睛,非要用她的手這樣那樣......
半人半龍的陳廷對於小夫人的情緒也十分敏銳,察覺到她微妙的不悅,立刻示弱:“對不起,上次我聞到了你的味道,有些太想你了,一時間沒有控製住......但是我出來的時候沒叫任何人看見。”
沈望舒:“......算了。”
算了,這事都過去一個月了,親也親了摸也摸了路也路了,手心破的皮都養好了,現在再翻舊賬也沒什麼意義。
時間差不多,陳廷戀戀不舍的送沈望舒到門口:“若是晏淑雲欲圖不軌,或許現在外麵已經發現了什麼,你出去之後如常行事,等我明日出來。”
“好。”打開小黑屋的門,刺目的陽光照射進來,她忍不住伸手擋了擋眼睛。
仍然站在黑暗陰影中的怪物衝著她抿出個淺淡的笑容,眸底滿是不舍:“就算隻有一天,我也會非常想念夫人。”
沈望舒於是上前一步,做了自己早就想做的事——她握著那對可愛又敏感的龍角,輕輕用嘴唇碰了碰,笑道:“我等夫君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