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斯藏的使臣慘死,九龍祥瑞鼎不翼而飛的消息何況就傳入了京師裡頭,朱祁鎮聞知了這個消息,大為震怒。
朱祁鎮令人查探此事的究竟,很快便有了消息,根據逃亡出來的明廷護衛的將士言稱,乃是燭影搖紅的門下弟子中道設伏殺了使臣並劫走了九龍祥瑞鼎。
朱祁鎮很是窩火,不夠心下對於簡懷箴依舊有些忌憚,不敢輕易公開的對付燭影搖紅。
他心裡頭知道眼下簡懷箴掌握的勢力極不尋常,若是自己出麵製裁對方,隻怕一點好處也無,反而會離心離德。
朱祁鎮思慮了半晌,覺得目下還不是跟簡懷箴攤牌的時候,不過燭影搖紅門下弟子居然劫走了九龍祥瑞鼎,殺死了朝貢的使臣,對於朱祁鎮而言,此事也不能就此罷休,否則朝廷的體麵何在。
天下萬民的悠悠眾口可不是那麼容易堵得住的,皇帝要是丟了麵子,那可真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了。
朱祁鎮自然是不甘心丟這個麵子的了。
不過他心裡頭卻極為不快,便暗地裡頭召集石亨商議對策。
石亨等得真是這個機會。如今機會送到了門口,石亨便不願錯過。
對於石亨而言,心裡頭早就揣摩到了皇帝此番召見自己,定是為了對付燭影搖紅。
石亨猜的一點不錯,朱祁鎮確有此意。
“微臣石亨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石亨對朱祁鎮跪拜道。
“石愛卿免禮,快快請起。”朱祁鎮對著跪伏在自己跟前的石亨開口言語道。
石亨卻像是沒有聽到一般,自顧自照著朝儀磕完了頭。
朱祁鎮看在眼裡,便對著旁邊伺候的太監開口吩咐到:“給石愛卿繡墩過來,朕要和石愛卿好好談談。”
石亨慌忙欠著身子回應道:“多謝聖上賜座。”
一旁伺候的太監聽得朱祁鎮有此吩咐,一絲一毫也不敢怠慢,隨即便取過凳子遞到了石亨的跟前。
石亨便奉命坐下。
朱祁鎮見到石亨坐下之後,便對著伺候在旁邊的太監們擺了擺手說道:“今日朕和石愛卿有要事要商量,爾等暫且退下,若是朕並無傳喚,不必入內。”
聽得皇帝有此一言,領班的太監便帶著一乾人等到了外頭,給他們君臣兩人留下了獨對的機會。
石亨見到朱祁鎮有此吩咐,心下已然猜到了大半,卻也不動聲色,靜候朱祁鎮的征詢。
朱祁鎮見到屋子裡頭的太監都出去之後,並無一個外人,便對著石亨問道:“石愛卿,前些日子韓千山殺死了甄俢永之事,你可知曉。”
這件事情弄得滿城風雨,石亨自然是知曉這件事,更何況此事本來就是他和陸蔓雪設下的毒計,哪裡有不知道的道理。不過石亨心裡頭明白皇帝問這件事的用意不過是作為一個引子而已。
石亨便欠了欠身子說道:“此事微臣也是略有耳聞。”
聽得石亨如此道來,朱祁鎮麵色一沉,便開口說道:“石亨,你領著護衛京畿地麵的職司,京師裡頭發生了這般大事,你如何才是略有耳聞。”
石亨聽得朱祁鎮這般說法,便慌忙開口說道:“微臣知錯了,微臣雖是領著這等職司,不夠地頭的事微臣也不是一概都知曉,此事據微臣底下的司官回報,據說是燭影搖紅的弟子韓千山和甄俢永在青樓爭奪一名歌姬,兩人發生爭執毆鬥,後來韓千山臨死起意,便殺死了甄俢永。”
聽得石亨這般說法,朱祁鎮點點頭說道:“不錯,正是如此,此二人卻曾毆鬥,韓千山後來拔刀殺死了甄俢永,你覺得此事該如何了斷?”
石亨微微沉吟了一下說道:“依著律例明文所載,殺人者償命。兩造對簿公堂,也是如此,若是情形屬實,韓千山自是難逃一死。”
朱祁鎮點了點頭說道:“此事正如你所言一般,隻怕朕此番並沒有下令殺了韓千山,你知道這是為何。”
聽得朱祁鎮這般說法,石亨便開口說道:“此乃皇上仁德寬厚,寬宏大量,法外施仁。”
朱祁鎮聽他這般說法,微微點了點頭說道:“果然有你所言的道理,不錯除此之外,朕心頭上還有一件事,才使得朕下了這道恩旨。”
石亨心裡頭明白朱祁鎮所指的必然就是簡懷箴,卻故意裝作不知此事的搖了搖頭說道:“聖上心頭隻是,微臣實在是猜不出來。”
朱祁鎮喟歎了一句道:“朕何嘗不願將韓千山殺頭棄世,不過燭影搖紅的弟子幾日前方才救過朕,如今聚居在京師裡頭,而韓千山和甄俢永兩人之事,其曲在甄俢永,若是他不先行動手,隻怕眼下還有命在,也不至於死在韓千山的手中,基於這幾點考慮,朕沒有殺了韓千山。”
石亨聽得朱祁鎮這般言語,便開口頌揚道:“聖上聖明,這番決斷倒也頗有道理,眼下京師不靖,自是以安定人心為要。”
“石愛卿說的好,朕正是為了安定人心,方才沒有將韓千山處死。燭影搖紅是江湖最大的勢力之一,朕此番回京的路途上也曾領教過一些江湖人士的半路劫殺,這些人都是高來高去之人,朝廷蓄養的甲兵未必是他們的對手,若是鬨出了什麼亂子,那就極難收拾了。”朱祁鎮對著石亨言語道。
石亨聽得此話,便開口言語道:“聖上所言極是,這些江湖草莽人士,大多悍不畏死,就算臨之以刀兵,隻怕也未必能夠讓他們低頭。”
“正是此話,石愛卿所言一點不差,這些江湖草莽,大野龍蛇,為了一個義字,就算朝廷也不會放在眼裡,說不定還會以武犯禁,聚眾造反。”朱祁鎮頗有些憂心忡忡的言語道。
石亨笑著言語道:“皇上所言倒是一點不差,這些人物要好好提防才是。”
朱祁鎮聞言卻喟歎了一句說道:“朕也不是不想提防他們,隻是此事頗為難以入手,石愛卿你也知曉,當今江湖上的最大的兩股勢力都是皇室之人所創,為了便是匡扶社稷,保護家國。朕就算是想要去動他們,也抹不下這個麵子來。”
聽得這話,石亨便全然明白朱祁鎮的心意,朱祁鎮這般言語,不過是暗示他自己不好出麵,要將石亨推到前頭去對付燭影搖紅,不夠這話沒有說出口,雖是正中下懷,石亨卻也不願急於應承,以免惹動皇帝的疑心。
心下這般想來,石亨便開口言語道:“聖上,眼下不過韓千山一人鬨出了一點事端,理應和他人無涉,聖上如何有此言語。微臣惶恐,不知其然?”
朱祁鎮卻冷冷的笑道:“石愛卿有所不知,韓千山一事朕尚且能夠容忍,可是今日又發生了一件大事,朕實在是無法容忍下去。”
言罷,朱祁鎮便做出了摔袖之舉。
石亨看在眼裡,心裡頭明白朱祁鎮心下定然對於燭影搖紅不滿,而且他得到了陸蔓雪的飛鴿傳書,劫走了九龍祥瑞鼎之事已告成功,並已然殺死了朝貢的使臣,嫁禍給了燭影搖紅,眼下對於朱祁鎮而言,此事絕也不能就此罷休,否則皇帝和朝廷的體麵就掃地了。
心下明白這個道理,石亨便開口言說道:“聖上,不知究竟發生了何等大事,聖上會如此動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