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走到乾清宮麵前,看到林建安,林建安看到簡懷箴十分生氣,柳眉倒豎。他連忙上前去對簡懷箴說道:“皇長公主,皇上吩咐了,皇上說誰都不能見。”
簡懷箴想都不想,對著他已經腫得又紅又高的臉,又是重重的兩巴掌,但這兩巴掌都是用了功力的,那林建安頓時被拍到一邊去了。
簡懷箴看都不看他一眼,便帶著唐驚染和零落,直闖入乾清宮中,那些宮女和太監們,見簡懷箴來勢洶洶,他們都知道簡懷箴武功高強,隨便一顆梅花針就能殺人於無形。所以他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走進去,沒有一個人敢出來說話。
朱見深正坐在寶座之上,他剛剛得到了消息,說是錦衣衛已經放火燒了燭影搖紅,鏟平了懺情門,懺情門和燭影搖紅的弟子十有**都被關入大牢之中了。
朱見深覺得心中十分愉悅,他自從同簡懷箴生了芥蒂以來,心中就十分忌憚她,唯恐她利用自己手中的勢力同他作對,所以他便想方設法地想剿滅簡懷箴的勢力,但是一直以來他都不敢。但是現在他知道,倘若再不派人去圍剿燭影搖紅和懺情門,讓唐驚染忙於燭影搖紅和懺情門的勢力,而不能隨於冕去白頭山的話,那麼一旦唐驚染隨於冕去白頭山,說不定多半是有去無回了,他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唐驚染去死了命,所以他才出此下策,派錦衣衛圍剿了懺情門和燭影搖紅。
其實懺情門和燭影搖紅原本都是勢力十分強的,他們隻是沒有想到錦衣衛對自己會有敵意,這輸在疏於防範之上,被他們有機會肯趁。做了這件事情之後,他早就料到唐驚染會來找自己興師問罪,他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唐驚染,所以他便選擇了不見她,寧願派侍衛擋著她,傷害她,也絕對不肯見她。他隻覺得自己對唐驚染是一番好意,及時現在唐驚染不知道,等到以後,她早晚會知道的。
而對於簡懷箴,他早都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就是從簡懷箴徹底翻臉,既然簡懷箴手裡沒有了先皇留下來的金玉杖,那麼他便沒有什麼好怕的。
簡懷箴帶著零落唐驚染闖入到乾清宮中的時候,朱見深正在批閱奏章,他看到簡懷箴和零落唐驚染,頓時嚇了一跳。他看到唐驚染雪白的衣裳,被染成了紅色,顯然是受了傷,連忙問道:“驚染,你沒事吧?”
唐驚染冷冷地撇了他一眼,說道:“皇上,你竟然把懺情門和燭影搖紅給剿滅了,你說我作為懺情門和燭影搖紅的掌門,我有沒有事?”朱見深被她反駁得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簡懷箴卻隻是冷冷地看著他,一句話都不說,她的眼神就寒冷如千古的寒冰一般,讓他隻覺得渾身驚栗不已,他這一生從來沒有見到過簡懷箴用如此的眼神看著人,就是當初麵對著石亨、許有貞和曹吉祥,她也不曾露出如此憤恨的神情,但是而今對自己,她卻用這般的眼神看著自己,朱見深不禁心中捫心自問,我是不是做錯了,但是他知道,這世界上沒有後悔兩個字,他便是做錯了,事已至此也隻能硬著頭皮錯下去。
他看了簡懷箴一眼,笑著說道:“皇長公主怎麼也來了,有些日子沒有見到您了,您還好嗎?”
簡懷箴一句話都不說,她隻旁邊坐了下來,零落和唐驚染看她一眼,都不知道她心中是怎麼打算的。
零落繼續向朱見深說道:“皇上,你為什麼要殲滅懺情門和燭影搖紅,殺我派中的弟子,他們為國為民都做了很多有意的事。當初,七年前的時候,瓦剌大捷有他們的不世之功勞,而後皇上您遇難的時候,也是他們把您給救回來,難道你全都忘了嗎?”
“朕沒有忘。”朱見深半日才說。“隻是朕作為皇上有不得已的苦衷呀,你們不知道聽沒聽過一句話,叫做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朕這麼做,也隻不過是效仿宋太祖杯酒釋兵權,為自己剪除危害罷了。皇長公主你乃是宮裡的長輩,這件事你應該比朕更清楚吧。”
簡懷箴仍舊是望著他,一言不發,那眼神冰冷地就像冷到人的心中一樣。半日,簡懷箴才說了一舉話。
“把懺情門和燭影搖紅的弟子都給放了。”
朱見深卻搖搖頭,煞有介事地說:“皇長公主,唐姑娘,並不是朕不妨燭影搖紅和懺情門的弟子,隻是這種江湖流派,倘若朕把他們放了,不知道明天他們又會做出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來,說不定他們還會糾集造反。朕之所以這麼做,也是防範於未然呀。”
“皇上,你不必口口聲聲地說這麼多道理,你以為你說都是對的嗎?正是你君不仁,民就反之。皇上如果是個仁君,就不會有這麼多的顧慮。皇上,如今懺情門和燭影搖紅損失慘重,我隻希望皇上把他們其餘的人都放了,倘若不然,我也不敢保證燭影搖紅和懺情門的弟子,會作出什麼事來。唐驚染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聲音提高了不少。
她望著朱見深,眼神之中有很深的怨恨之色,朱見深愣了愣,半天才說道:“朕也不是不想放人,但是朕已經說過了,朕乃是了國家社稷,為了朝廷辦事,絕對不可能就這麼輕易地把他們給放了。朕勸皇長公主和驚染姑娘,就不要在這裡多費唇舌了,請回吧。”說完,他便揮了揮手,顯然是下了逐客令。
簡懷箴冷靜地坐在那裡,一句話都沒有說,她隻是對零落說道:“零落,你去我寢宮之中的黃花梨子木榻上,取一個金色的紫檀木盒子。”
“是。”零落答應著,連忙走出去,去幫簡懷箴取東西。她雖然不知道簡懷箴要自己去取的是什麼東西,但是她知道簡懷箴既然這麼說,那東西一定是事關重大的。
“既然皇長公主和唐姑娘都有事要做,那朕就不留你們了,你們先回去吧。”朱見深在上麵說道。
唐驚染站在那裡冷冷地瞪著他,而簡懷箴則麵無表情望著他,兩個人的眼神俱是寒冰一樣的冷漠。在透過這冷漠的眼神,讓他感到了眼神底下的波濤洶湧。
朱見深見兩個人都沒有動靜,知道現在也不宜用強,以簡懷箴和唐驚染的武功,她們兩個聯手,恐怕便是做多多少侍衛,也沒有人可以打得過他們的。最重要的是,簡懷箴是當朝的皇長公主,倘若她派侍衛圍攻皇長公主,那便是不孝,一個仁不孝,不忠不義的皇帝,誰又肯為他效力呢,所以朱見深隻得與他們兩個人對峙著,一句話都不說。
過了很久,簡懷箴才對唐驚染說道:“驚染,你來我旁邊坐下來。”
原來唐驚染站在那裡,身上的傷口被裂動,又重新滲出鮮血來。簡懷箴看了心有不忍,才讓她坐到自己身邊來。
唐驚染毅然坐到簡懷箴的身邊,她靜靜地坐在那裡,神情仍舊是那般美麗,但是神情凜然不可侵犯,就如同一座冰冷的雕像一般,朱見深怔怔地望著她,一時之間倒是有一些心神恍惚。
就在這個時候,零落走了進來,她手中抱著一條紫檀木的鑲金邊的盒子,那盒子看上去金碧輝煌,上麵鑲了九尾蟠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