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見深點了點頭說道:“好,算你機靈,好了,你出去吧!”
“是。”林建安邊答應著邊走了出去。
此時此刻,朱見深一個人躺在龍榻之上,他內心彆提有多憤懣了。
他連聲說道:“真是一子錯滿盤皆落索,沒想到走錯了一步路,竟然會導致到今天這種地步。”
他越想心頭越覺得恨意集聚,到最後無窮無儘的恨意慢慢的聚攏起來,就像是滿天的陰雲一般,想散也散不開了。
他覺得十分憤恨,他作為一個皇帝,原本是該隻手遮天的事,天下之間,萬人之上,站在萬人中央高高在上,高不可攀的,但是如此卻被簡懷箴用金玉杖責打,這件事情倘若傳了下去,他這個做皇帝的臉麵又往什麼地方放呢?
他越想越覺得恨意重重,想來想去他覺得這件事情絕對不能夠這麼算了,隻要簡懷箴手中一天有金玉杖,那麼對他而言,一天就是一個威脅,他一定要想個法子從簡懷箴手中把金玉杖給搶過來,或者是把金玉杖給毀壞掉,這樣他這一顆心才能夠安穩,他這龍位才能坐的穩。
倘然不然,他以後便要每日都在兢兢戰戰之中過日子了,但是要怎麼樣才能夠把金玉杖從簡懷箴手中搶奪過來呢?
他想來想去始終想不出辦法來,這時候他想到了一個人――萬貞兒,此時此刻朱見深已經把萬貞兒當作救命的稻草了。
以前的時間,他十分不待見萬貞兒的,但是現在他對萬貞兒反而語重起來,他覺得萬貞兒十分有智慧,有的時候的確是可以幫的上他的忙,所以他便命林建安悄悄的把萬貞兒傳了過來。
萬貞兒過來之後,看到朱見深躺在龍榻之上,便上前去給朱見深行禮。
朱見深擺了擺手說道:“罷了,你起來了吧,朕今天召你來是有一件事情想讓你幫朕出出主意。”朱見深開門見山的說。
萬貞兒微微驚愕說道:“皇上召臣妾來到底是有什麼事情,需要臣妾幫忙呢?隻要臣妾能夠做到的,一定萬死不辭。”
萬貞兒看到朱見深躺在龍榻之上,她早就聽說過皇上被杖責。
朱見深之前雖然已經叮囑過林建安和太醫不許把簡懷箴用金玉杖責打他的事情往外傳,可是宮中哪有不透風的牆呢,更何況簡懷箴擒著金玉杖往乾清宮中走的時候,被很多宮女、太監看到了,等簡懷箴出來之後,皇上就傳召了太醫前去,隻要是稍微有思維的人,都能夠猜的出來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所以,他們對這件事情都議論紛紛,而至於簡懷箴為什麼會責打朱見深的事情,眾人議論紛紛、眾說紛紜,有的說是皇上做錯了事,而有的說是皇長公主倚老賣老不講道理。
總之,一時之間後宮之中議論迭起,說什麼話的都有,但是萬貞兒早就知道了是什麼緣故,她早就知道了簡懷箴之所以責打朱見深,是因為朱見深想放火燒死於冕不成,結果連累到白頭山的一千多人一起被燒死,葬身火海之中了。
萬貞兒自己覺得自己都算是狠毒的人,但是同朱見深比較起來卻還是小巫見大巫,尤其是朱見深為了燒死一個於冕,竟然不惜搭上那麼多人的性命,這份狠毒之心,實在是她遠遠不能及的。
她心裡也十分憤恨朱見深,因為朱見深總是處心積慮的對付於冕,在她心中,於冕對她而言是十分重要的,於冕是她的初戀,那種初戀的情懷,任憑是誰也不能夠忘記的。
所以,萬貞兒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朱見深傷害於冕,她見到朱見深被簡懷箴責打的時候,心裡竟然略過一絲暢快。
儘管如此,她也分得清事情的輕重緩急,她知道倘若皇帝有個什麼三長兩短,那她萬貴妃就不再是這宮中的貴妃了,她要想得勢,那就是永遠不可能的事情了,所以,當朱見深讓她出謀劃策的時候,她還是應承下來。
朱見深眼中為恨意所籠罩著,他緩緩地說道:“朕今天把你召來,是想你幫朕出個主意,怎麼可以把皇長公主手中的金玉杖給搶奪過來,或者把這金玉杖弄壞都是可以的,倘若不然朕每天都睡得不能踏實。”
萬貞兒微微一笑說道:“皇上睡不踏實,那也是應該的,所謂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皇長公主儘管是長輩,但是她也不能倚老賣老限製皇上,畢竟明朝自古有古訓,後宮不得乾政,皇長公主也算是後宮中的人,她怎麼能乾涉皇上的政見呢?”
萬貞兒的一番話娓娓道來,十分動聽,聽得朱見深有同感,他點了點頭說道:“貞兒,這後宮之中還是你知道我的心意呀,也不枉朕以前白疼了你。”
“皇上要想從皇長公主手中把金玉杖奪回來,也一定要取得兩宮皇太後的支持,錢太後她未必會幫助你,因為她原本是皇長公主一黨的,但是周太後卻一定會幫助你,周太後乃是你的生母,而如今你又受了如此重的責罰,周太後怎麼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受罰呢?”萬貞兒在一旁提點朱見深道。
朱見深聽萬貞兒這麼一說,便點了點頭說道:“你說的有道理,好,朕明天就去見周太後,她一定會幫助朕的。”
“好,至於餘下的事情應該怎麼做,容貞兒回去想過之後,再來同皇上商議對策。”萬貞兒說道。
朱見深十分滿意的揮手了揮手,命萬貞兒退下,萬貞兒向朱見深行禮之後,便自回永和宮中而去。
萬貞兒失去了朱見深的寵愛,她一直為這件事情傷懷不已,而今朱見深雖然不曾寵愛與她,卻把她當成自己身邊的軍事謀臣,那種關係就好象萬貞兒和陳嬤嬤、古冷意一樣。
所謂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萬貞兒是能夠幫朱見深出的上主意的人,如此一來這反而好辦多了,萬貞兒想要重新得到皇上的重用,那也並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萬貞兒回去之後,便去把皇上今日傳召她的事情,同陳嬤嬤、古冷意商議不提。
朱見深在林建安和小太監的攙扶之下來到永壽宮中,周太後忽然聽說皇上來了倒被嚇了一跳,因為皇上前天才被簡懷箴責打過,他的身子想必還沒有大好,為什麼忽然來永壽宮中呢?
她便揮了揮手說道:“趕緊把皇上請進來!”
說著自己也站起來去迎朱見深,朱見深走進來之後,看了周太後一眼,滿含神情的喊道:“母後!”
朱見深隻有在小時間才會用那種眼神看周太後,他的變化讓周太後覺得很是意外,周太後點了點頭,連忙上前攙扶住他,扶他在一旁坐下,說道:“皇上,你實在是受苦了。”
“兒臣不苦,隻要母後不為兒臣傷心,那麼,不管怎樣兒臣都不覺得苦。”他緩緩地說道。
周太後聽他這麼一說,更是覺得肝腸寸斷,她就隻有這麼一個兒子,平生把自己所有的愛意都傾注到了這個兒子身上,之前先皇在世的時候,並不寵愛她,兒子就是她一切的希望,所以她對朱見深極其好的。
等到先皇死了,朱見深當了皇帝,而她更因為兒子的歡喜被尊為皇太後,她知道倘若沒有朱見深就沒有自己的今天,所以在她心中任憑是誰都比不得自己這個兒子的。
她見到朱見深被簡懷箴責罰,心裡依然有些不忍,可是簡懷箴說的話也未嘗沒有道理,一千個野鬼孤魂,那可是一千條人命呀,活生生的人命呀,就這麼被他一把火給燒死,也難道簡懷箴動怒了,所以周太後便也隱忍了下來。
如今又見到朱見深眼淚汪汪的來到自己麵前,她一時之間更覺得千仇舊恨湧上心頭,一顆心起起伏伏、沉沉落落,反而不知道是什麼自衛了。
朱見深對旁邊的宮女、太監說道:“你們先行退下吧,朕有事要同母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