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之前的時候,他曾經被關入了刑部大牢,但是那時候對他而言,就好象是遊曆一般的開心,簡破浪如今竟然可以跟著簡懷箴出來遊曆,心中彆提有多高興了。一路之上他不像是去查案子一般,反而像是要去過什麼節日一樣,簡懷箴看了不禁連連搖頭,然而簡懷箴體諒他少年心xing,也並不往心裡去。
兩個人一路走下來,現沿途果然有許多的腐屍餓殍,好像是真的出了什麼大事一般。兩個人進入河南境內還沒有到達吳山的時候,先徑自來到了一個名字叫春山的小鎮上,那小鎮顯得十分落魄,看上去像是剛剛經曆了一場嚴酷的戰爭一般。
簡懷箴覺得很奇怪,她在路上走了半日,終於才遇到了一個人,便開口向他詢問道:“你們這鎮上是怎麼了?為什麼會十室九空呀?”
那個人見到簡懷箴之後,便連連搖頭對她說道:“這位夫人,您是外地人,我看您還是先離開,不要再在這裡的,倘然不然的話,會有官差來抓你的。”
簡懷箴微微一愣說道:“我又沒有犯什麼罪,為什麼有官差來抓我呀?”
那個人便對簡懷箴連說帶筆劃的道:“我們這春山鎮上,原本是十分繁華的。但是現在春山鎮上卻跟以前不同了,現在那些官吏們征稅,苛政猛與虎,我們日子都過不下去了,所以就往外地沒有征稅的地方逃。”
簡懷箴心中一動,便問他,這春山鎮是不是屬於吳山縣,那個人便對簡懷箴哭著說道:“對啊,這,夫人您怎麼知道的?隻是不止我們這吳山縣征收苛捐雜稅,周圍的幾個縣市也都被征收了。以前的時候,我們每次隻要交一擔米,但是現在要交十擔米,非但要交十擔米,有時候還要征收我們各種各樣的雜稅,什麼人頭稅啊,還有其他的稅,就是睡覺也要有睡覺稅,吃飯也要有吃飯稅。”
簡懷箴聽這個人說的跟之前在京城遇到的那個老丈所說的一模一樣,她心裡覺得十分慌急,她便忍不住問道:“難道這裡的人全都逃走了嗎?”
“是的,夫人,我看您也趕緊逃走,隻要是在這裡路過的路人,無不被他們拉去征稅的。”
簡懷箴點了點頭,他們出了春山鎮,問清楚了吳山縣的路之後,便一路向吳山縣走來,那簡破浪義憤填膺說道:“皇姑姑,這事實在是是太氣人了,他們怎麼可以做出這種事情來嘛?那些老百姓們,本來日子就已經夠苦了,他們還要逼老百姓們給他們交重稅,這些事情又不是皇上做的,到底是誰做的呢?”
簡懷箴笑著搖了搖頭說道:“這宮中的事情原本就是十分複雜,朝廷的事情更是????,本宮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做的,還有啊,浪兒,既然出來了宮中,你就不要再叫我皇姑姑了,你叫我姑姑,免得我們身份泄1u知道嗎?”
簡破浪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了,皇姑姑,哦,不,姑姑。”
他的說法引得簡懷箴笑了起來,兩個人一路之上,本來簡破浪十分高興的,但是自從見到了重稅區之後,他們的心情就一直很差,然後一直來到這裡之後,一路上見到了腐屍餓殍,四處都是挨餓的人,甚至有些地方都十室九空,他們心中的那份悲傷就更不用說了,所以兩個人心情很沉重,路上基本上沒有說什麼話。而今忽然之間,簡懷箴聽簡破浪這麼說,才忍不住苦中作樂,笑了一笑,兩個人便繼續往前走去。
他們走了很遠很遠,才走到吳山縣,這吳山縣看上去,原本應該是一個很繁華的縣城的,因為所有的房子都是雕梁畫棟,看上去很是氣派,但是如今街上隻有寥寥的幾個的人走過了。
簡懷箴看到有一個老婆婆在那裡賣包子,便走上前去,向她買了幾個包子,然後便開口問她說道:“老婆婆,這鎮上的人為什麼都十室九空了,是不是苛捐雜稅?”
那老婆婆忽然聽簡懷箴問她苛捐雜稅,她連忙擺了擺手說道:“這位夫人您是外地人?您還是不要說話了,趕緊逃。”
簡懷箴微微一愣,便詢問道:“為什麼我要逃,是不是如果有人抓住我,就會跟我征收重稅?”
那老婆婆歎了一口氣,這才緩緩的說道:“他們要是真的是抓住外地人就征稅,那也就罷了。主要是我們不能說話,倘若我們說話的話,就會被他們征收說話稅,那說話稅也是很重的,我這老婆子如今年紀已經年長了,逃也逃不動,走也走不了。所以沒有辦法,隻能坐這裡任人宰割,這縣上,隻要是能逃的年輕人,都已經逃得差不多了。你看以前那家朱大院的,那一家原本是黃財主家的,黃財主是我們鎮上最富的人,但是就連他這麼富有的人都承受不了苛捐雜稅,已經攜家眷而逃亡了,更何況是平常的人呢?”
那老婆婆說的時候十分的感慨,簡懷箴聽著也十分感慨。古往今來,她聽過苛政猛與虎的話,但是從來沒有會想到苛政當真會出現在明朝,她聽完之後便點了點頭說道:“老婆婆,我知道了。”
她看那老婆婆十分可憐,又拿出了幾兩銀子,放到那老婆婆的手中,誰知那老婆婆死都不肯要,她說道:“這位夫人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你的銀子我是不能收的,因為我就是收了你的銀子,也沒有用,我收了你的銀子很快就會被官府的人給搶走。”
簡懷箴微微一愣,她心裡頓時覺得怒火中燒,她沒有想到在清平世界,朗朗乾坤,竟然會出現這種事。既然如此,她還是強忍著心頭的憤懣,她想帶著簡破浪再多詢問一些人,體察一下民情,然後再決定怎麼做。
誰知道就在這個時候,前麵忽然走過來幾個凶神惡煞的官差,那幾個官差穿得比平時的官差都要氣派一些,身上還掛滿了各種的珠寶,看上去顯得不倫不類。
那幾個官差走上前來之後,忽然看到簡懷箴和簡破浪,他們見簡懷箴和簡破浪的衣著打扮,看上去非富則貴,頓時就像是貓兒見了腥一般,便對著簡懷箴和簡破浪詢問道:“你們是哪裡人,竟然敢這裡,經過我們吳山縣,在這裡大吵大鬨的。你們不知道我們這裡要交稅的嗎?”
簡懷箴笑了起來說道:“我倒是聽說你們這裡要征稅的,隻不過我們兩個過路人,應該征收什麼稅呢?”
那幾個官差完全沒有預料到簡懷箴和簡破浪的身份,所以其中有一個便尺高氣昂的說道:“你如今踏上了我們吳山縣的地界,當然要交行路費。你剛才同這個賣包子的老人說過話了,你們兩個人都要交說話稅,倘若不然的話,就把你們兩個拉去見官。還有啊夫人,你身上既然穿著衣服,那你就要交穿衣稅,你頭上戴著飾,你就要交飾稅。總之,你手上拿著包袱,你就要交行李稅。總之,你如今買了包子想要吃,就要交吃飯稅。總之,你的一行一動什麼都要交稅。”
簡懷箴忽然笑了起來,她說道:“這位官爺,你說得也太可笑了,古往今來,我從來沒有聽說過,天下有要交這麼多稅的,也不知道這稅到底是誰給你們立下了呢?”
有一個官差便更加神氣起來說道:“這當然是皇上給我們立下的了,皇上的聖旨現在還懸掛在我們縣衙的大堂之上呢?倘若你們誰有不從,就是跟皇上過不去,就是大逆不道,犯的就是株連九族的大罪。”說完之後,他便哈哈大笑起來。
簡懷箴強忍著心中熊熊燃燒的怒焰,她對那個人說道:“你說的話也太不可思議的了,聽說現在的皇上並不是個昏君,做事有張有馳,又怎麼會做出這種事情來呢?”
“你要不相信,我乾嗎要跟你聒噪,我跟你聒噪了這麼半天,浪費了我很多口水,所以我要向你征收口水稅。好了,我算了算,你一共需要交11o兩銀子,看你打扮得也好像是很有錢的樣子,征收你11o兩銀子,不算多?至於你這個老太婆嘛。”有一個官差走到那賣包子的老婆婆麵前,伸手從她的攤子上搶了很多包子,然後眾人便拿在手中對她說道:“我們也體諒你,最近讓你交了很多稅,知道你沒有錢了,所以你這些包子就拿給我們當是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