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見深聽到萬貞兒這麼說,頓時哈哈的笑了起來,他心中的怨氣不禁一掃而光,他望著萬貞兒,有些焦急的說:“貞兒,你倒是幫朕想想看看,朕到時候準備用什麼樣的排場去把皇長公主迎接回來?皇長公主現在想必心裡對朕有氣,如果朕可以把她迎接回來的話,那事情就容易得多了,你說是不是?”
萬貞兒點點頭說:“正是如此。這樣的話,讓貞兒好好的幫皇上想一想,恭賀皇上可以把皇長公主迎回來。”
“這都是你的功勞。”朱見深一邊說著,一邊扶起了盈盈下拜的萬貞兒。
這時候有個人冷冷的說道:“不準去迎接皇長公主。”
聽到這話,朱見深抬頭一看,原來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周太後已經站在了乾清宮的正殿之上,她正在一角望著萬貞兒和朱見深,不知道對他們的話聽了多少。
萬貞兒猛然見到周太後過來,不禁嚇了一跳。
而朱見深顯然心有餘悸的望著周太後,明顯是很不希望周太後過來摻和一腳。
周太後往前走了兩步,指著萬貞兒,對她說道:“萬貴妃,你知罪還是不知罪?”
萬貞兒聽到周太後這麼說,頓時愣住了,她搖了搖頭,說:“奴婢不知罪,奴婢不知道哪裡做錯了,惹得周太後您如此的生氣。”
“你如果不知罪的話,就讓哀家慢慢的告訴你。皇上現在正在奪回自己的政權,結果你卻來妖言惑眾,讓皇上聽你的話,非但不想讓皇上獨立於朝政之上,獨立於朝堂之上,反而還千方百計的想把皇上給拉回去,竟然讓皇上同皇長公主求和。你說你這該當何罪?”
朱見深聽到周太後這麼說後,頓時也愣住了,反而不知道該怎麼同周太後說才好。
萬貞兒悄悄的抬頭看了一眼朱見深,發現他一時之間有些愣愣的,根本就不像他剛才誌氣昂揚的說,不管出了什麼事他都會保護萬貞兒時的那份神氣。
萬貞兒隻好歎了一口氣,對周太後說道:“太後娘娘,說起來這件事情,娘娘也不應該責怪臣妾。畢竟皇長公主也是朱家的血脈,而皇上呢,又是皇長公主的孫子輩,皇長公主和皇上當然應該和和睦睦,這才能夠彰顯皇家一家團員,祖孫都是和睦的。貞兒這麼做,自己覺得沒有錯,如果周太後您非說貞兒做錯了的話,那貞兒也沒有辦法。”
周太後指著她,恨很的說:“萬貞兒,你現在嘴越來越刁了,你不用在這裡跟哀家說這些話,難道你忘了剛才挨的那幾巴掌了嗎?現在竟然還在這裡胡言亂語,哀家看你活得不耐煩了。”她一邊說著,一邊指著萬貞兒,顯然顯得極為生氣。
萬貞兒卻微微一笑,好象是一點都不在意的樣子。
看到萬貞兒這個表情,她氣就不打一處來,指著她恨恨的說道:“萬貞兒,你不要太過分了,哀家始終還是太後,這後宮之中的事情,早晚都是哀家說了算的。”
聽到周太後的這番欺人之語,萬貞兒頓時裝出可憐巴巴的樣子來對她說道:“太後娘娘,貞兒真的是為了皇上好,貞兒真的是為了皇上好。周太後您應該很清楚啊,現在朝鮮有十萬大軍屯集在京城外麵,而且是由朝鮮的大將李成豫來率領,最讓人生氣的是就連羅開淩他也已經投降到皇長公主。這麼一來,皇上這邊兵力空虛,根本就沒有什麼實力可以跟皇長公主作對,所以無可奈何之下,皇上才會做出這個決定的,皇上這麼做,也是事出有因。還請周太後您仔細的想清楚,原諒皇上。”她一邊說著,一邊望著周太後,緩緩的說。
周太後聽到萬貞兒的這麼一番言詞之後,指著她說道:“你這是什麼意思?你這是說,哀家要逼迫皇上來反對皇長公主了?皇長公主下台對哀家有什麼好處?哀家隻是一個女流之輩,何況是外姓之人,根本就沒有資格當皇帝,哀家所想的不過是保住我兒子的萬裡河山而已。誰知道我兒子並不領我的情,怎麼會有這種事情?”
她說到後來的時候,眼角已經有了淚痕,便拿出娟子來一邊擦拭著,一邊望著朱見深。
朱見深連忙上前去,對她說道:“母後,朕知道你是為了朕好,可是眼下這種情況,除了同皇長公主求和,沒有彆的辦法。而且皇長公主她始終還是朕的祖孫輩,她所做的事情絕對不會對朕有壞處的,既然如此,母後您就大慈大悲,不要再跟朕計較這些事情了,就讓朕自己去做。朕心裡已經有了謀略。”
“不行。皇上,你怎麼可能這麼說呢,你現在已經被逼到了絕路上,除了死,你彆無選擇。難道你以為你還可以輕輕鬆鬆的離開這個地方嗎?離開這座皇宮嗎?你難道以為沒有人可以管得了你嗎?”
萬貞兒隻是低眉不語,任由周太後在那裡說個不停。
周太後便繼續冷冷的說道:“總之,這件事情一切要按照哀家所說的去做,否則的話,哀家絕對不會這麼善罷甘休。”
朱見深一直在旁邊冷眼旁觀,聽周太後和萬貞兒吵個不停,他一直隱忍著沒有說話,而今聽到周太後說出這麼一番話來之後,便抬起頭來,義正詞嚴的望著周太後,對她說道:“母後,我其實一點都不想反你,真的。可是事到如今,你所說的這些話真的是不能夠讓朕信服,朕此去迎接皇長公主回京,勢在必行,不管旁人怎麼阻止,我也不會再被旁人擺布的了。”說到這裡,他冷冷的望著周太後。
周太後沒有料到就連朱見深也會反叛於她,她心裡的確是非常的生氣,她便指著朱見深,對他說道:“你為什麼要那麼做?為什麼?為什麼?”
周太後在說話的時候,已經是聲嘶力竭,顯然是非常的生氣,整件事情讓她鬱悶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所以她才會表現得這麼歇斯底裡。
朱見深低下頭去,便不再同周太後說話。
周太後見狀,越發的撒起潑來,她走上前去,指著朱見深,對他說道:“皇上,你是我的親生兒子,所以我才會同你說這些話的。你是皇上,你應該明白,有些事情可以做,有些事情不可以做,你想啊,大明的江山怎麼可以落到一個女人的手上呢?你以為皇長公主是真的幫你嗎?如果是的話,為什麼她一直會責怪你逼死李賢的事,如果她真的幫你的話,你就算逼死了李賢,她也會幫你把這件事情擺平的,但是她呢?她非但不幫你把這件事情擺平,反而還讓朝臣們向你施加壓力,你說她這真的是為了你著想嗎?”
朱見深聽到周太後這麼說後,不禁微微一愣,萬貞兒在一旁朗然的說道:“太後娘娘,您這話說得就不對了。所謂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皇上做了錯事,逼死了大臣,這件事情朝臣們都已經看到了,絕對掩飾不了。如果皇長公主不做出一點姿態來給朝臣們看一下的話,朝臣們一定會人人自危,說不定他們還會集體起來反皇上,到時候情況就嚴重得多了。正是因為皇長公主給皇上一點顏色看看,懲罰了皇上,所以朝臣們心中的怒氣才會慢慢的平息,而且他們會覺得皇上是知錯能改的人,他們會覺得皇上是他們心目中的明君。貞兒本來是一介女流之輩,不應該乾預朝政,可是這件事情貞兒覺得是這樣子的,所以就鬥膽把心裡的話給說出來。”
“萬貞兒,您也說你隻是一介女流之輩,竟然敢乾預朝政,難道你不怕哀家懲罰你嗎?”
“如果太後娘娘想要懲罰臣妾的話,請太後娘娘先懲罰自己。因為太後娘娘您也是乾預了朝政啊,非但乾預朝政,您還聯合了朝中的大臣羅開淩,想要同皇長公主決一死戰,您說這不是乾預朝政,是什麼?”
“你,你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周太後指著她,恨恨的說道:“青紗,給我把她拖下去,亂棍打死。”周太後實在是氣急敗壞了,所以才把滿腔的怒火都撒到了萬貞兒的身上。
朱見深聽到她這麼說後,便指著周太後說:“夠了,母後,兒子敬您是兒子的親生母親,所以才對您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讓,但是您做的這些事情實在是太讓兒子失望了,您難道以為兒子不明白母後做這些的目的嗎?母後做這些,雖然口口聲聲的說是為了朕,可是私底下卻有很重的私心。一直以來,母後做妃的時候,這後宮之中有了錢皇後,後來等到父皇殯天了,而兒子也成了皇帝,母後您就成了皇太後。這時候錢太後已經不看在您的眼中了,可是後宮偏偏由皇長公主執掌這後宮的事情,您心裡頭當然不服氣了,所以您現在策動兒子反皇長公主,無非也是希望幫自己奪回執掌六宮的權益。如果兒子說得錯了,母後請一定要反駁兒子,可是如果兒子真的猜對了母後的心思,還請母後就不要再一錯再錯下去了。”
朱見深的話聽在周太後的耳中,不低於是大石塊紛紛的壓在她心裡一樣,她做夢都沒有想到,朱見深會用這種態度跟她說話,而且跟她說話的內容竟然是這些,她整個人頓時有些焦慮起來,更多的是緊張和不舒服。
不管怎麼樣,這件事情發生到這種地步,就再也沒有辦法可以回頭了,周太後還想說什麼,但是一看到朱見深那冰冷的眼神,她知道自己就算是說什麼,朱見深恐怕也不會聽自己的了,可是有話藏在心裡不說,她心裡又始終覺得不舒服。
她望了朱見深一眼,想了很久很久,才緩緩的說道:“皇帝,有些事情哀家本來也就想能忍則忍了,可是所謂是小不忍則亂大謀,如果我現在不說出去的話,對於誰都沒有好處。”
眾人一句話都不說。
朱見深看了周太後一眼,眼中露出了一絲哀淒之色,對她說道:“母後,總之,朕已經決定了的事情,就要這麼決定了。朕知道母後也很關心朕,但是不管怎麼樣,這朝廷的事情就交給兒子來處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