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見辰聽到她那麼說,心中受了極大的刺激,其實一直以來,他都很渴望得到簡懷箴的支持,簡懷箴既然能夠支持朱見深做皇帝,為什麼不肯支持自己呢?
想到這些,他就覺得內心無比的難過,痛楚,他望了簡懷箴一眼,緩緩的說道:“皇長公主,一直以來,我一直都很尊敬您。可是為什麼您要如此的對待我?難道我真的不如人嗎?還是在您的心裡,一直以來,都覺得我是一個不成事的人?”說到這裡,他眼中竟然有淚水狂奔而出。
簡懷箴歎了一口氣,便不再說話。
看到簡懷箴的樣子,朱見辰也覺得內心很是簫瑟,雖然一直以來,他都是一個野心家,他都一直認為自己沒有什麼不如人的地方,但是事實證明,起碼在簡懷箴的心裡,他的確是不如朱見深的,這點讓他一直以來都想不通,所以也是一直讓他耿耿於懷的地方。
他望著簡懷箴,鄭重的說道:“皇長公主,就算你今天不認可我,那也就罷了。我相信終有一天,我會證明給你看的,我超過一切人,比你信賴的任何人都好,到時候我相信你一定說不出什麼了。”
簡懷箴卻搖了搖頭,笑著對他說道:“沒有這麼一天了,因為你在我的心目中就已經是一個狼子野心的人了。”
“皇長公主,你這麼說,未免對我來說失之偏頗了。難道謀朝篡位就做錯了嗎?你看曆史上,如果不是玄武門之變,李世民又怎麼能夠當上皇帝?可是事實也證明了,唐宗宋祖都是很了不起的人物,趙匡胤他也是通過陳橋兵變所以才當上了皇帝,他皇袍加身的那一刻,也是被人認為是亂臣賊子的,事實證明,他是一個了不起的人。”
簡懷箴搖了搖頭,便不再說話。其實簡懷箴又何嘗不知道這些曆史典故呢?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是覺得朱見辰和這些人都是不一樣的,朱見辰始終是一個太過於急功近利的人了,所以她便一句話也不說。
朱見辰知道自己無論再說什麼,簡懷箴都不會相信自己了,便走上前去,對她說道:“我已經把整個皇宮給控製了,皇長公主,我相信你一定想不到?我唯一忌憚的人就是你,所以一直以來都沒有有所行動。而今,你既然都已經在我的掌控之下了,那麼我就沒有什麼好顧忌的了,尤大獻等人都已經被我的人用迷藥迷昏了。”
簡懷箴聽到他這麼說後,一句話也不說,而就在這個時候,她抬起頭來看到了萬貞兒。
她望了萬貞兒一眼,有些痛心疾首的說道:“萬貴妃,本宮一直以來都以為你是對皇上一心一意的,縱然你有千種錯,萬種錯,可是隻因為你對皇上的這一片心意,本宮便不再追究於你。可是沒有想到,事實上你竟然跟景王勾結,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來。”
萬貞兒聽到她這麼說後,頓時覺得很羞愧,她往前走了一步,撲通給簡懷箴跪下,對她說道:“皇長公主,貞兒知錯了,貞兒真的知錯了。其實貞兒也不想這麼做的,更不想給你下迷藥,隻不過貞兒有把柄在景王的手裡,如果貞兒不這麼做的話,就隻有死路一條。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貞兒真的是無心害皇上的。”
聽到她這麼說後,簡懷箴便在沉默不語。
由此可見,景王這個人的確是一個很危險的人物,簡懷箴便在那裡鄭重的坐了下來,轉過臉去問萬貞兒道:“這麼說來,當初讓方寥、江少衡他們去苗疆,也是你們計劃之一了?對不對?”
“不錯。”萬貞兒還沒有回答,朱見辰已經搶先說道:“這的確是我們計劃之一,目的就是為了支開方寥、江少衡這乾武林人士。他們武功高強,要在宮中對付個人,並不是什麼難事,而且他們每個人都可以以一敵千,就是很多大軍也不是他們的對手。無論如何,我是不會冒這個險,讓他們在宮中的。”
簡懷箴聽到他說完之後,便沉默不語。
萬貞兒也一時之間訕訕的,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事到如今,這一切她都是被逼著做的,她自己都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因為接下來她要麵臨的是什麼,她自己心裡也不知道。
朱見辰對簡懷箴說道:“皇長公主,你現在武功儘失,要想逃也逃不去了。你現在隻有兩個選擇,第一個選擇就是支持我,第二個選擇就是繼續支持皇帝。如果你支持我的話,那麼本王實在是太高興了,本王照樣還可以禮遇你,給你最崇高的地位,讓你享受不儘的榮華富貴,甚至還可以加封你為更尊榮的稱呼,這是你的第一個選擇。你的第二個選擇就是去瘋人塔,永遠都不要再出來了,我相信到時候方寥、江少衡等人回來,他們也不知道你在什麼地方。這兩個選擇你選擇哪一個?”
說完之後,他便往前走了幾步,充滿希望的望著簡懷箴,他希望簡懷箴哪怕是敷衍自己也好啊,能夠同意擁立自己,所以他的內心充滿了期待。
誰知道簡懷箴聽他說完之後,冷冷一笑說道:“本宮的選擇相信你已經知道了,本宮現在就去瘋人塔。”說完之後,她便站了起來。
朱見辰看到她往外走的背影,一顆心隻覺得撕心裂肺一樣的疼,一直以來,他都很尊敬簡懷箴的,而且簡懷箴在他心裡也是一個很隆重的信仰,可是現在這信仰在突然之間就忽然倒塌了。
他縱然能夠登上皇位,可是沒有簡懷箴的幫助,這皇位也是不完整的,所以他一直以來才希望簡懷箴能夠留下來幫自己,可是簡懷箴怎麼樣都不肯留下,無可奈何之下,他隻好眼睜睜的看著簡懷箴離去。
他高聲喊道:“來人啊,派人把皇長公主押往密雲縣的瘋人塔,如果有人問起來,就說皇長公主不幸染病,所以她閉關練功去了。”
“是。”當下就有兩個人上前來答應著,把簡懷箴押了出去。
簡懷箴走到門前的時候,轉過臉來望著朱見辰,臉上露出了一絲很哀憫的神色,她緩緩的說道:“辰兒,你始終也是本宮的孫子,本宮不希望你越陷越深。本宮如今去瘋人塔自然也沒有什麼好掛記的,隻不過有一樁事情,希望你能夠做到。你和皇帝始終也是血脈相連的親兄弟,本宮希望你能夠顧念兄弟的情誼,留皇帝一條性命。”說完之後,便轉身而走了。
朱見辰望著她,把手緊緊的握成拳頭,恨恨的拍打在桌子上,高聲喊道:“為什麼?這是為什麼?為什麼?”
萬貞兒見到事情已經成為大局,她站起來走到朱見辰的麵前,對他說道:“王爺,貞兒知道自己以前有很多做得不對的地方,貞兒也不想做什麼女皇了。如今整個皇宮都已經被你控製了,貞兒隻希望能夠拿一筆錢出宮去,從此跟宮裡的人再也沒有任何來往,也再不理會宮裡的事情。”
朱見辰聽到她這麼說後,手臂上暴起了層層的青筋,他往前走了兩步,重重的抓起了萬貞兒的衣領,恨恨的跟她說道:“你說什麼?你說你也要出宮去?你也要離本王而去嗎?萬貞兒。”說完之後,把她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萬貞兒痛得發出了深深的呻吟,陳嬤嬤連忙上前去把她扶起來,連聲問道:“娘娘,您還好?”
萬貞兒眼中泛著淚花,勉強點了點頭。
朱見辰往前走了兩步,狠狠的瞪著萬貞兒,對她說道:“萬貴妃,你有今天這種下場,全都是你咎由自取的。如果不是你當初利欲熏心,肯幫助本王的話,也不至於會落得如今這個下場了,總之,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錯,與人無由。現在本王要你做一件事情,否則的話,本王一定會把你殺了。
萬貞兒眼中露出恐慌的神色,勉強的問道:“王爺要我做什麼事情?”
“你先把曼陀羅的解藥交出來,否則的話,本王立刻就將你斬殺於此。”
萬貞兒聽到他這麼說後,微微一愣,緩緩的說道:“王爺要讓我把月圓曼陀羅的解藥交出來,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不過王爺也一定要答應放我和陳嬤嬤離開這皇宮,否則的話,貞兒就是死也不會交出來的。如果王爺想要對貞兒實行迷心術的話,那很好,貞兒現在就立刻死在王爺的麵前。不錯,貞兒的確是一個貪生怕死的人,可是也正因為如此,貞兒把彆的事情都看得很通透。我知道隻要我把月圓曼陀羅交出來之後,王爺一定不會放過我,既然橫也是死,豎也是死,為什麼我不現在就死在你的麵前呢?到時候王爺一樣沒有辦法醫好。”
說完之後,她從頭上拔出了一枚簪子,用簪子來麵對著自己的喉嚨,顯然是已經做了必死的決心。
其實萬貞兒這一招可謂是出奇製勝,萬貞兒早就已經想清楚了,朱見辰無論如何也不會放過她的,既然如此,橫也是死,豎也是死,倒是不如來威脅他一次,說不定可以出奇製勝的效果。
果然,朱見辰見到她這麼說後,當時臉色就有些難看,他望了萬貞兒一眼,緩緩的說道:“萬貞兒,你不要以為本王怕你,本王照樣可以滅了你的家族,到時候本王看看你今天死是值得還是不值得?”
“那恐怕要讓王爺失望了,王爺恐怕沒有去調查清楚,貞兒並沒有什麼家族,貞兒本來就是孤身一人,出身於妓院。王爺如果想滅的話,儘管去把那妓院滅了就是了,反正那妓院裡的人跟貞兒原本也沒有任何關係。”
“那陳嬤嬤呢?”他一邊說著,一邊望了陳嬤嬤一眼。
萬貞兒冷冷一笑,說道:“王爺,您不是這麼幼稚?陳嬤嬤對貞兒而言,隻不過是一個奴婢而已,如果王爺喜歡,就儘管把陳嬤嬤的性命拿去。”
陳嬤嬤聽完之後,一顆心驀然變得很冰冷,其實萬貞兒還是非常看重陳嬤嬤的,她這隻不過是拿來激將朱見辰的話而已。
朱見辰聽完之後,頓時愣住了,他看自己根本就沒有辦法逼迫得了萬貞兒,正在猶豫不決的時候,這時候夏了了走了進來。
她走進來之後,連忙對萬貞兒說道:“萬貴妃,不要這麼想不開,如果是你死了,對你自己也沒有好處。”
說完,她便伸出手來拖著朱見辰的手臂,對他說道:“王爺,既然萬貴妃隻不過是想出宮去,那麼王爺何不妨滿足她的要求呢?反正她走了,對王爺也沒有什麼壞處,隻要她能夠把解藥交出來給王爺,那就是了。”
朱見辰聽完之後,正在猶豫不決,因為他心裡始終咽不下這口氣,夏了了已經說道:“這件事情王爺就不用管了,交給了了來做,怎麼樣?”
從頭到尾,夏了了是對朱見辰唯一忠心耿耿的人了,朱見辰對她的信賴可謂是至深至重,所以他勉強點了點頭,說道:“好。”說完之後,他又望了夏了了一眼,問道:“錢太後呢?”
“錢太後現在還不知道宮裡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們的人已經把宮禁四周都給包圍了,而且現在整個皇宮都已經在我們控製中了。我已經派人把周太後給關押起來了,至於錢太後嘛,了了希望王爺能夠網開一麵,不要讓太後娘娘受到為難。畢竟太後娘娘為人仁心人善,也曾經救過我和王爺。不知王爺覺得怎麼樣?”
景王朱見辰聽到她這麼說後,略一猶豫,說道:“好,既然如此,那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去做。”
“謝謝王爺。”夏了了高興的說道。
其實夏了了心裡也很擔心朱見辰會不放過錢太後,在她跟錢太後相處的這些日子以來,她發現錢太後實在是一個非常仁心仁術的人,對一切人都很好,這樣的一個好人,夏了了又怎麼希望她遇到什麼危險呢?難得的是,朱見辰竟然也肯放過她,這當然讓夏了了十分高興了。
夏了了走到萬貞兒的麵前,親手把她扶起來,對她說道:“娘娘,那事情就按照您說的這麼去做。這樣,我替王爺答應把您放出宮去,這宮裡頭的寶貝你喜歡什麼就拿什麼,隻不過你也要答應我,一定要把解藥給王爺。如果我發現解藥有什麼假的,或者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到時候我也一定不會放過娘娘您的。雖然我夏了了年紀又輕,但是我為人做事一向說一不二。”說完之後,她就抬起頭來瞅了萬貞兒一眼。
萬貞兒看到她眼中露著凶光,整個人被嚇得一激靈,連忙點頭說道:“好,那麼我們就這麼說定了。”於是萬貞兒就同夏了了談妥了。
接下來夏了了就讓萬貞兒自回宮去,萬貞兒帶著陳嬤嬤回宮,而另一方麵,朱見辰則加緊打理宮中的事情,好把所有的重要關口的人都換成他的人。
陳嬤嬤跟著萬貞兒一起回到了宮裡頭,萬貞兒看到陳嬤嬤一路上不言不語,似乎是受了什麼驚嚇一樣,便對她說道:“陳嬤嬤,你沒事?”
陳嬤嬤勉強的搖了搖頭,其實她現在心中可謂是冰寒入骨,讓她覺得很難過的是,一直以來,她都對萬貞兒忠心耿耿,可是到了重要關頭,萬貞兒竟然不拿她的性命當性命,竟然剛才還說如果景王喜歡她的性命就拿去,反正她也隻不過是一個奴婢而已,這讓陳嬤嬤的心裡受了很大的刺激。
她一句話也不說,隻是在那搖頭。
萬貞兒見到她的樣子,倒不知道她出了什麼事情,萬貞兒緩緩的說道:“你沒事?”
她搖了搖頭,勉強的說道:“娘娘,我還好。”
萬貞兒點頭說道:“好,那我們現在趕緊收拾東西,出宮去。”
陳嬤嬤聽到她這麼說後,問道:“娘娘也要帶老奴出宮去嗎?難道娘娘不覺得老奴這麼一大把年紀了,會帶累娘娘嗎?”
萬貞兒笑著搖頭說道:“陳嬤嬤,你這是說的哪裡話呢?本宮怎麼會覺得你帶累本宮呢?一直以來,都是你照顧本宮,你跟本宮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果不是你的話,本宮早就在這後宮的爭鬥中死過很多次了。你不會是介意剛才本宮和朱見辰所說的話?本宮隻不過是想敷衍他,如果本宮說很重視你的話,他一定會拿你來要挾本宮的,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