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我爹這麼說後,我心中又燃起了一絲希望,我對我爹說道:“爹,你說皇上會不會放過她?”
我爹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絲歎息,對我說道:“皇上怎麼可能會放過她呢?你不要忘了她是景清的孫女,依照皇上的脾氣本來要連我們也一起給懲處的,幸好如妃娘娘在皇上麵前說了很多保舉的話。說我們對皇上是全心全意的、忠心耿耿,是因為不知道橫笛姑娘的來路,所以才會被她蒙騙,皇上才肯放過我們。”
“如妃姐姐她竟然這麼說。”
我聽完之後,內心不禁很是惱怒起來,頗為有些惱怒如妃姐姐。
我爹連忙對我說道:“你也不能怪你如妃姐姐這麼說,如果如妃不這麼說的話,你以為皇上會放過我們嗎?到時候不但是你我父子兩個,就連如妃也要受到牽連,那時候才會死很多人啊。你難道希望這種情形出現嗎?”
聽到我爹這麼說後,我一時之間倒也無言以對。
我爹這才說道,其實這件事情說到底還是要怪你啊。
“你明明知道橫笛的真實身份,為什麼不告訴爹?你提前告訴了爹,爹也不會反對你們的,大不了就會想個法子把這件事情做的更加隱秘一些。而今竟然被皇上的錦衣衛查到了,那該怎麼辦才好?”
這時候我才想起我爹讓封叔叔查過橫笛的事情,我望了我爹一眼,問他說道:“爹,我記得當時你也查過橫笛的事情,你有沒有查出橫笛的身份?”
我爹搖了搖頭,說:“當時我的確也讓你封叔叔查過橫笛的身世,但是我們當時並沒有查到。那個時候你跟我們說讓我們不要查了,所以我就沒有再查下去。如果當時能夠查得到的話,那反而還好多了。”
聽到我爹這麼說後,我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總之,這個時候我簡直是恨死我自己了,那種恨是怎麼說都說不出來。
總之是因為我,橫笛才變成這樣的。
如果不是因為我的話,也不會連累了橫笛,還差點連累了我的家人。
我望著我爹,對他說道:“爹,對不起,我不應該這樣做,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求你原諒我。我知道我真的做錯了,橫笛的事情就懇求你想個法子去調查好不好,請您務必要查到她的下落。如果她有什麼三長兩短的,你兒子我一定也活不下去。”
我爹點頭說道:“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把這件事情給辦好的,我就是拚了這條老命不要,也不會讓你這輩子有什麼遺憾的。”
我點了點頭,我覺得我爹簡直是天底下最偉大的父親。
他為了我和父親的事情可謂是儘心儘力,而今又拚死去幫我,我心裡的感激之情實在是無以言語,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
接下來我又在家裡等消息,一連等了兩天都沒有等到有橫笛的消息。
我實在是隱忍不住了,便去找我爹,我四處去找他,卻沒有找到。
問了幾個人,他們都不知道我爹在哪裡,我還以為我爹沒有回來呢,所以我就打算去房等他。
誰知道我剛剛走到房外麵,就聽到有人在裡麵哈哈大笑,那笑容極是熟悉的,不是我爹又是誰。
我聽到封叔叔在對我爹說道:“如果這件事情被公子知道,那該怎麼辦才好啊?”
隻聽到我爹說道:“你放心,他永遠不可能知道了。”
我不知道為什麼封叔叔會和我爹有這樣的對話,到底是什麼樣事情不能讓我知道呢?
所以我便站在外麵仔細的聽。
上次我也聽到我爹和封叔叔有過類似的對話,當時他們是在查橫笛,當時我想也不想的就衝進去了,這一次我卻沒有那麼魯莽。
既然他們有不想讓我知道的事情,說不定是關於橫笛的呢,是不是橫笛遭遇了什麼厄運。
於是,我就在外麵仔細的聽著,這時候我聽到封叔叔對我爹說道:“不管怎麼樣,我就害怕公子度不過這一關。”
“你放心,他一定不會度不過這一關的。一直以來他都在終南山經受曆練和挑戰,經受了那麼久,我相信他也有一定的承受困難的壓力了。更何況景橫笛出事的時候,他正在宮裡麵,這件事情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跟我們有任何關係。”
聽到我爹這麼說後,我頓時愣住了。
“跟我爹有關係,這件事情跟我爹又有什麼關係啊?”
所以我就更加仔細的聽了下去,他所說的是不是橫笛的事情呢?
果然聽到封無儘點頭說道:“那也好。不知道公子最近還有沒有纏著大人讓大人幫他調查橫笛的事情?”
我爹點了點頭,說道:“他一直還在讓我幫他調查,他心裡始終還是放不開,其實這也是預料之中的事情了。我相信過了不過多久,他一定會慢慢的把這件事而放下的,而且現在景橫笛她已經遭遇了不測嘛,跟我們也沒有任何關係。不管怎麼樣,這件事情你處理的很好,無儘。”
封叔叔對我爹說道:“多謝大人的讚賞,其實我這麼做也是為了大人好啊。如果是景橫笛的事情真的被皇上知道了,到時候受牽連的不僅是大人、公子,連小姐也搭上了。”
“是啊。如果這件事情被皇上知道了,那麼我什麼前程也沒有了,皇上一定會認為我窩藏罪犯,不但是我,就連惻寒也會受到連累,還有如鳳。如鳳好不容易才在宮中有了今天這種勢力,好不容易才奪得了皇上一點的寵愛,如果是因為這件事情牽連到她的話,那麼我就真的悔不當初了。還好是你給我出主意,讓我把惻寒給調開,我相信過不了多久他就會把景橫笛這個女人給忘記的。”
聽到我爹說完這些話之後,我頓時明白了什麼事情。
我明白了原來這一切都隻是一個陰謀,說什麼讓我入宮而不讓橫笛入宮,其實根本就不是我爹說的那樣。
他想做的無非是讓我入宮,然後想趁著這段時間把景橫笛給抓走,怪不得如妃娘娘一直讓我在宮裡,而不讓我回來。
原來這一切都是爹跟如妃娘娘商量好了的,所有的人都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隻有我是蒙在穀裡的。
這麼說來,橫笛的身份原來我爹早就知道了,我之所以沒有當麵揭穿,也沒有不讓橫笛回來,隻不過是想暫時穩住我而已。
我做夢都沒有想到事情的真相是這樣的,我整個人像泥塑一樣呆呆的站在那裡。
不知道站了多久,隻聽到門口吱啞一聲推了開來,就見到封無儘走了出來。
他猛然看到我站在門外,似乎是吃了一驚。
過了良久,才緩緩的說道:“公子,你怎麼在這裡?”
“是啊,你們當然不希望我在這裡了,你們瞞著我做的好事啊。”
我望著封無儘,又轉過臉去望著房子裡的爹。
我的眼光一定很冷,冷的足以殺死任何人,我對他們說道:“我真是做夢都沒有想到,你們竟然會這麼對待我,我更沒有想到你們會這麼對待橫笛。你們為什麼要殺死她?她到底做錯了什麼?她到底哪裡犯得著你們了?你們為什麼要殺死她?你是我的親生父親啊,你也說過橫笛是你的兒媳婦,你卻要把她關起來。我知道她現在已經遭遇不測了,是你,你是殺人凶手。”
我爹望著我,一時之間沒有說話。
我相信他一定是想在編製謊言,我也曾經說過謊話,我知道掩蓋一個謊言就需要另外一個謊言,這樣謊言就會越積越多。
到頭來就連你自己也分不清楚哪些是真話,哪些是謊言了。
我想我爹現在心裡也一定是這麼想的。
他望著我,過了很久才緩緩的對我說道:“其實事情並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事情並不是我想得那樣,又是怎麼樣呢?你以為我沒有聽到嗎?如果你想知道事情是怎麼樣,那就讓我來告訴你。爹,其實事情很簡單,從一開始你就沒有真正的同意讓橫笛跟我在一起,從一開始你就派人去調查她,你查出了她其實是景清的孫女,但是你仍舊是不動聲色,非但同意讓她跟我在一起,反而還讓我們儘快的回到京城。你想回到京城之後便可以把橫笛抓住,到時候你非但不受任何牽連,反而還立一大功,是不是這樣?”
我爹聽到我這麼說後,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便沒有說出來。
我便繼續對他說道:“你乾的好事啊,等到橫笛來到了我們府裡之後,你就說想讓我進宮去看望如妃姐姐,而故意不讓橫笛去。我入了宮之後,你就立刻派錦衣衛把橫笛給抓了起來。你怕橫笛連累了我、連累了你,連累了如妃姐姐,最重要的是你想借著橫笛來立個大功。接下來你還不停的欺騙我,說橫笛始終跟你沒有任何關係,是被錦衣衛的人帶走的,你為什麼要騙我?你為什麼要騙我?你為什麼要這樣騙我?”
我連聲指責我爹,我爹終於什麼話都沒有說。
我相信他現在心裡也一定想編織很多謊言來騙多,但是我已經洞悉了事情的真相,他想騙我也沒有可能了。
過了良久,他才對我說道:“你要知道隻有公主或者是郡主才適合你,哪怕最差的也要是千金小姐,像景橫笛這種人真的不適合你。她是罪犯的女兒。”
“那又怎麼樣?我喜歡她,喜歡一個人難道有錯嗎?就算是她是罪犯的女兒,我也照樣喜歡她。如果以後你讓我娶一個小姐也好,讓我娶一個郡主公主也好,我都不喜歡她們,那又怎麼樣呢?難道跟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在一起會快樂嗎?”
我爹被我指責的一直說不出話來,他望著我緩緩的說道:“原諒我。”
“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了,你竟然騙子我,你根本就不是我爹。因為我爹絕對不會這麼騙我的,我不相信你會這麼騙我。”
說完之後,我便大叫著走了出去。
這時候天上飄起了雨,而且雨越來越大,到最後就像是篩豆子一樣霹雷啪啦的打在人的身上。
我任憑那雨水澆灌我,那雨水不停打我的身上,冰涼冰涼也化作淚滴進入我的心中。
我的心海之中不停的沸騰,我的心中有難以言喻的悲傷。
為什麼,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呢?
“橫笛,你到底在哪裡啊?”
我在心中呼喚著她,也許她根本就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也許她早就離我而去了。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一想到這些,那種悲傷之情就再也壓抑不住了,我任憑淚水打濕了我,任憑淚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那種痛苦實在是天底下最痛最痛的事情了。
為什麼到頭來背叛我的人竟然是我爹,為什麼會這樣呢?
我在心裡不停的質問著自己,也在質問著蒼天,我恨蒼天無語,不聽不問不看。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暴風雨中站了多久,等到我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了床上。
我睜開眼睛,我希望這個時候能夠像一年前一樣橫笛輕輕的來到我的身邊,問我好了沒有,我希望那一切不是做夢。
可是到頭來出現在我身邊來的人卻是我爹,我爹望著我對我說道:“我知道你現在恨我,我說什麼都沒有用了,可是你要相信我做這一切真的是為了你好。你也不想因為景清孫女的事情而聯係到我們整個紀家。”
我實在是不想跟我爹解釋什麼,因為我覺得我的一顆心已經完全冰峰了,所以我緩緩的把臉轉了過去,望著他不再說話。
我爹看到我不再說話之後,歎了一口氣就走開了。
等到他走遠了之後,我又重新回過頭來,我心裡實在是很難受、很悲傷,那種悲傷在我的心頭縈繞不去。
接下來的日子裡我整個人失魂落魄,整天都躺在床上,哪裡都不去。
就這樣一直持續了半年多,外麵的人都傳言紀指揮使府中的公子生病了,生了很重很重的病。
這種傳言在京城之中越傳越盛,直到半年後的一天我爹又走進了我的房間,我躺在床上轉過臉去不看他。
我爹歎了一口氣,對我說道:“你師叔前來看你。”
“什麼,師叔掌門來了。”
我聽到他這麼說後,也不知道他說真的還是假的,終於我穿好了衣服走出去,那時候我整個人已經變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蓬頭垢麵,長了滿臉的胡子,頭發老長老長的,整個人看上去好像剛剛從地獄裡出來一樣。
師叔掌門看到我的樣子愣了一下,但是他很快就鎮定下來。
他看了我爹一眼,緩緩的對我爹說道:“紀大人,我想跟令公子好好的聊一聊,不知道可不可以?”
我爹點了點頭,便離開了。
師叔望著我,問道:“為什麼才半年不見你就變成了這種樣子?”
我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我想起橫笛來可以說得上心如刀絞。
掌門師叔看到我的模樣,念道:“無量壽佛”。
我聽到他念起道教的道號,一時之間便也沒有回答他。
過了很久,我才伸出雙手來扯住他的胳膊,對他說道:“師叔,我求求你,帶我離開這裡,我想到終南山去當道士,以後再也不回來了。”
“萬萬不可,你塵緣還沒有斷,如果就這麼去當了道士,你一定會後悔萬分的。”
“為什麼你這麼說?我一定不會後悔的,反正橫笛她現在也已經死了,剩下我一個人活在這個世界上一點意義都沒有。既然如此,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你曾經見過景橫笛的屍首嗎”師叔掌門問我。
我微微一愣,搖頭說道:“這倒是沒有,但是我聽到我爹和封叔叔的談話,他們說橫笛已經遭遇不測了。”
“自己沒有親眼見到的,那就一定不是真的,有時候這世間的事兒實在是太奇妙了,親眼見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更何況沒有親眼見過的呢。你既然那麼喜歡橫笛姑娘,你連她是不是還活在這世界上都不知道,就這麼草率的斷定她死了,你不覺得這對她對你而言都不公平嗎?”
聽到師叔這句話後,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連聲說道:“師叔,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說橫笛她還活著?”
掌門師叔微微一笑,說道:“我也不知道橫笛姑娘是不是還活在這個世上,但是我想給你講一個故事。你還記得你師傅和冷雲素施主嗎?”
我點了點頭,想起那一場慘烈的一幕連聲說道:“我還記得。”
“其實這件事情說起來也是說來話長,當年冷雲素她是冷家莊的大小姐,而我和師兄都是冷家莊的兩個小廝。後來我們無疑之中被莊主所賞識,於是莊主收我們做徒弟,還教我們武功。那時候我很喜歡雲素,可惜雲素的心裡隻有師兄一個人。後來我見雲素實在不喜歡我,一時心灰意冷之下就到終南山做了道士。有一次我回去探親,同我師兄聊起來,說起終南山可以學到至高無上的武功,那時候我師兄正在為武功所癲狂,他當時想也不想就到終南山做道士了,結果就放棄了雲素,還有他們的女兒,以至於釀成了後來的苦果。每當想起這件事情我心裡都很難過,如果當初不是因為我,你師父和師娘也不會落得這種地步了。”
“師叔,你也不要這麼說,這件事也跟你沒有關係啊,你也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的,對不對?”
我望著師叔,緩緩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