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國偉想到龍虎二魔也是沒追自已,不由雙目一瞪,急道:“這裡怎麼樣?”
祝功霖露出一絲苦笑,說道:“這裡是一片絕地,老朽雖略喑機關土木、八卦九宮之學,但對這裡的陣式變化,也是摸不著頭腦。”
歐陽國偉聞言訝然向四周看去,果見四麵峭壁如削,很難從上麵攀爬出去,即使可以冒險一試,設若在峭壁上有什麼機關埋伏,在攀爬過程中受到突然襲擊,則後果不堪設想。十幾棵巨鬆組成的樹林,正好在片盆地的中央,像是完全出於人工所栽種,四麵的峭壁雖屬天然,但卻整齊有序,散布著數處窟岩洞,形成了一座天然的陣圈。
歐陽國偉正在觀察思考中,隻見五毒教教主黨宇弘仍然是手舞佛塵,揮舞之間似是灑出一片薄薄的粉霧,左手正抓著一條二尺來長的毒蛇往口中送去,一顆蛇頭已然咀嚼著吞入腹中,一時腥血四濺,令人不由有一種惡心之感。但黨宇弘卻吃得津津有味,依然一口一口地把蛇往嘴裡送,嚼得嘖嘖有聲,似乎在享用著天下最美味的美食,對兩人看也不看。
祝功霖輕笑了一聲,說道:“黨教主慣食毒物,手創五毒教,在西南武林中聲名卓著。”
歐陽國偉聞言沒有出聲,隻是把眉頭皺了一下。
黨宇弘眨眼之間已把那條毒蛇完全吃了下去,打了兩聲飽噎,一抹嘴站了起來,說道:“這些毒蟲已被本教主用符咒禁製住了,一時之間不會再向我們攻擊,不過,如若受到長春穀中製毒之人的驅策,仍會冒死前來,那時本教主就沒辦法了。”
他長發垂肩,麵色青中泛黑,顯然是長期食用毒蟲之故。身穿一件半新不舊的錦衣,赤足泥腿,但顯非三清弟子。歐陽國偉立刻想到他必是個苗疆中的野人。
祝功霖忙上前說道:“來,黨教主,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個就是大名鼎鼎的南粵和江南武林盟的盟主歐陽少俠。”
黨宇弘聽了全身一震,想不到大名轟動江湖的南粵和江南武林盟的盟主竟是這麼年輕,當下放下輕慢之心,忙上前作了一個揖,說道:“久仰久仰,歐陽少俠的大名真是如雷貫耳啊。”
看他人這麼粗魯,想不到說起話來還有些文謅謅的,也許是在中原混久了,受到一些影響吧。
“那裡,黨教主,幸會幸會。”
歐陽國偉不卑不亢地抱拳答道。團結武林中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是歐陽國偉的宗旨。因此,他是沒有任何門派偏見的,不管是什麼樣的武功,他能存在發展必然有他的原因,存在就是真理。
黨宇弘接著對住祝功霖說道:“你到底參詳透了沒有?究竟由那條路才能走出這個死穀?”
六合刀門的掌門人祝功霖雙目一轉,歉然說道:“此處陣式奇異無比,老朽一時還看不出究竟是什麼名堂。”
五毒教教主黨宇弘微變色說道:“你騙得本教主驅逐了毒蟲,卻看不出這點簡單的陣式,你那機關之學都學到那裡去了?”
頓了一頓,又道:“須知本教主以食毒為生,在這裡困上個十年八年也不至於餓死,你們卻連十天半個月也支持不下去,而且那些毒蟲……”
說著,他瞄了歐陽國偉一眼,似是心存顧忌,立刻禁聲不語。
祝功霖淡然一笑,向黨宇弘說道:“老朽並非是謊騙黨教主驅逐那些毒蟲,須知老朽隻是一時參詳不透此處的陣式,但尚能看出一些生克變化,也許很快就能找出它的奇妙之所在。教主雖可以食毒為生,但此處卻是危機四伏之地,即使龍虎二魔不率眾前來襲擊,若無老朽探路,妄動一步,隨時都會有不惻之事發生。”
五毒教教主黨宇弘似是頭腦簡單之人,被祝功霖這麼幾句話一說,立刻不敢說話了。見他不吭聲了,剛想開口說他的歐陽國偉也就沒說話了。
祝功霖又向四周遙遙一指,轉向歐陽國偉說道:“老朽雖所知不多,但對各種機關布設,也曾下過數十年的功夫,依老朽所知的二百多種陣式之中,卻找不出這種陣式究竟屬於那一類型。”
歐陽國偉隨著他的指點看去,隻見四周峭壁隱隱約約可看見共有八個棱角。
這時,四周峭壁上的窟岩洞碎石如雨襲來,大地在搖晃,幾人已是站立不穩了。
祝功霖大驚失色,腦中靈光一閃,急聲狂吼道:“歐陽少俠,這是七絕大陣……”
左右開啟的兩壁,山洪暴卷,以萬馬奔騰之勢,波濤洶湧,就像是決堤的洪水,分由兩邊卷來。那洪水的力量奇大,眾人立刻像紙人一樣被衝得東滾西爬。歐陽國偉幾次想拿樁穩住身形,但卻都無法辦到。同時激撞過來的洪水,還夾雜著大小不一的石塊,叫他防不勝防,有些還衝破他的護體罡氣,把他撞得頭昏目眩,幾乎要昏了過去。
耳際間隻聽見祝功霖拚力高喊道:“歐陽少俠,隨波逐流……”
但在如雷的洪水巨石碰撞聲中,祝功霖的聲音顯得是那麼的微不足道,後麵的話歐陽國偉一句也聽不見了。
祝功霖似是仍在瘋狂地大喊道:“七絕大陣……傷門……水位……”
忽然又是一聲天崩地裂的巨響,祝功霖的聲音完全消失了。整個大地立刻向下沉去,這一來宛如在萬丈懸崖上失足掉下,隨著洪水一瀉如下。歐陽國偉雖身負絕世的武功,但在這等洪水的無情力作用下,卻變得毫無著力之處,再加上突然間急湧而下的滾滾而來的洪水,更是使他連掙紮的力量都顯得是那麼的渺小。有些人說人定勝天,似乎有點太那個了……
歐陽國偉腦海中已變得一片空白,茫然中隻有一個意念,我不能死,我還有太多的事未去完成,我一定要活著闖出這長春穀的七絕大陣。
倏然,祝功霖剛才那句隨波逐流的話使他猛然一醒,馬上在迷惘之中把“赤陽神功”的真氣提至極致布滿全身,放棄了無謂的掙紮,隨著洪水飄去,在茫然中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歐陽國偉的神誌已變得有些模糊不清了。
忽然,隻聽轟然一聲巨響,歐陽國偉覺得自已的身體從二十餘丈的高空在滾滾的洪水中砰然墜落實地,全身骨骼奇痛欲散,仿佛身體被摔成了粉碎,歐陽國偉立刻失去了知覺,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