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聲中,他們又從一戶人家的後院外走過。這家後院很有特點,一左一右的兩個角落各種了一棵灌木,長滿了火紅色尖錐狀豎起的果子,遠看就像一樹火苗。
樹上開的是小白花,再點綴著這樣的果實,還真有火樹銀花的感覺。
院子裡有位男子在涼棚裡坐著喝茶刷手機,隔壁後院有個女子的聲音道:“馬哥,摘你家幾顆小海椒,做個蘸水。”
馬哥:“不用客氣,用得著就摘,樹上多得是呢……你們黔州人頓頓飯都離不開蘸水呀。”
女子:“可不是嘛,從小就習慣了!我家新鮮的絲瓜給你摘兩根,拿去晚上做個湯。”
馬哥:“彆,絲瓜彆著急摘,我家什麼時候想吃現問你要好了。”
那女子隔著竹籬伸手,摘了七、八枚紅豔豔的小辣椒。原來那株火樹銀花,其實是一樹相當高大的辣椒樹,長滿了朝天椒。
這時又一名女子走進院子道:“小劉啊,要用海椒就儘管摘,不用每次都跟你馬哥打招呼。”
小劉笑道:“謝謝王姐。”說完就轉身回屋了。
王姐則大聲道:“叫什麼王姐,咱倆同一個月生日,說多少遍了,叫嫂子!”然後又低頭衝馬哥道,“家裡亂七八糟的,你就有閒心在這兒刷手機,快回去幫著收拾。”
馬哥揣起手機起身道:“好不容易休個假,也不讓人消停一會兒,家裡不挺乾淨的嗎?”
王姐:“今個天好,有些東西都要翻出來,掛陽台上曬曬。”
馬哥:“現在這季節,哪天不好?這都下午了,才想起來曬東西?”
王姐:“上午你也沒幫忙啊!”
馬哥:“上午你也沒想起來這出啊。”
王姐:“啥事都要我想啊,你乾嘛的?少廢話,快回去乾活!”
待幾人走出一段距離之後,崔婉赫問克蒂亞道:“剛才你看出什麼了嗎?”
崔婉赫不僅是一名接待人員,在克蒂亞排入養元穀前後,她也充當了修行指導老師的角色。所以克蒂亞下意識地就以為崔婉赫在考她,沉吟著答道——
“那兩棵辣椒樹很罕見,樹齡已經有五年了。以這裡的天然氣候,有些辣椒品種確實可以越冬,如果培育修剪得好,也能長成多年生灌木。
但那兩株辣椒的長勢特彆好,應該有人以養元術常年培護。那位馬哥應該是一名養元師,而且至少是一名四級養元術導師……”
克蒂亞好歹也是一名四級養元術導師,判斷一株普通植物的生長年限隻是基本功,她還看出了那兩株辣椒樹的特異之處。
雖然修士不可能把修為寫在腦門上,但那位馬哥的神氣生機還是有跡可循的,顯然是修煉養元術有成,甚至都不止是三級養元師,可能至少是一名四級養元術導師。
崔婉赫點頭道:“很好,很好,你基本都說對了,還有呢?”
克蒂亞:“還有啥?我可能觀察得不夠仔細,請您指點!”
崔婉赫嘿嘿笑道:“那個姓馬的男人,名字叫馬元魁,東國農大碩士,還沒畢業的時候就跟著導師參與了柴油樹項目。
而他的導師搞這個項目已經有好多年了,始終沒有大進展。搞農科嘛,誰都知道太花時間了,一次試驗周期往往都要以年計算。
他畢業的時候,恰好歡想實業將這個科研項目整體收購了,將他的導師也請了過來。馬元魁跟著導師一起來到了新田鎮,也在農科院工作。
前段時間他很辛苦,因為樹柴油項目到了成果突破階段,最近幾天終於能休個假了,所以在家伺弄小辣椒呢。
他媳婦叫王芸香,和他是同鄉,比他小五歲,當初是彆人介紹的。
我聽說王芸香剛開始還沒看上他,後來馬元魁說能幫她安排工作,還是在大型海外跨國集團任職,有五險一金和勞保的,這才同意了,然後就到了新田鎮。
剛來的那兩年,他們經常吵架,因為馬元魁參加的研究項目始終沒什麼起色,職級待遇啥的,好像也沒有周圍幾戶鄰居升得快,比有些鄰居更差得遠。
所以王芸香總在家裡罵男人沒出息,總之是有比較才有不滿嘛。過了兩年倒也漸漸消停了,因為馬元魁修煉養元術入門,直至成為四級養元術導師,待遇職級也上來了。
目前已經長成的三萬棵樹柴油試驗株,其中有不少就是馬元魁親手培育的。
不同時期有不同的問題,王芸香現在倒是不嫌馬元魁沒出息了,開始擔心起馬元魁不聽話或者不老實……難道你剛才就沒看出點什麼來嗎?”
克蒂亞很無奈地歎了口氣道:“這些情況,您不說我怎麼會知道?”
崔婉赫:“隔壁的小劉,是搞土壤研究的博士,如今也是養元穀弟子,三級養元師。
她父親是路橋工程師,早年也參加了幾裡國援建項目,後來就留在了這裡。她畢業後先在房關發展工作了一年,是去年才轉調到這裡的。
剛才王芸香好像吃醋了,很不喜歡馬元奎單獨和小劉說話。否則就是摘幾根小辣椒的事,馬元魁說話時連頭都沒抬,她實在用不著特意跑出來接茬,還把人叫回去了。
這你難道都沒看出來嗎?”
這番話令旁邊幾位都有點傻眼,一時都不知該怎麼接茬。風自賓苦笑道:“崔部長,你這麼能八卦,乾脆就去編故事得了。”
崔婉赫:“這工作我也乾過呀,當年幾裡國最受歡迎的一出街頭劇《放下你的刀子》,主要編劇之一就是我!”
馬台山皺眉道:“《放下你的刀子》,這劇目咋聽著這麼耳熟?”
風自賓解釋道:“東國革命時期,有一部革命舞台劇叫《放下你的鞭子》,經常在街頭做宣傳演出,想必豪斯先生也聽說過。我們這出劇,就有所借鑒。”
克蒂亞:“有機會的話,真想好好欣賞。”
崔婉赫:“有街頭演出的錄像資料,很多個版本很多種演繹方式,回頭我把鏈接發給你。”
然而她的八卦精神還沒完,接著又問道,“小克,一路走來,結合我剛才介紹的情況,你真的就沒看出彆的什麼嗎?”
克蒂亞公主殿下居然變成小克了,但這稱呼也沒錯,她自已起的東國名就姓克,假如以養元穀弟子的身份,崔婉赫叫她一聲小克,不僅順理成章還顯得很親切。
小克方才以為崔姐想考她,結果是崔姐在嗑八卦,此刻剛以為崔姐在八卦,結果又發現崔姐居然是真的要考考她,否則也不會這麼反複提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