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二天,他被狂轟浪炸的電話聲吵醒——
林知嶼迷迷糊糊地掀開眼皮,手機屏幕上的來電提示閃爍著刺眼的光,催命似的。
時間顯示已經是上午八點半,林知嶼打了個哈欠,暗罵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擾人清夢。
結果就看到了屏幕上的備注:徐扒皮。
原主的性格和他天差地彆,但給人取外號的腦回路倒是如出一轍,畢竟他私下裡也這麼喊他的傻|逼上司。
“喂,林知嶼,你在哪裡?”對方的聲音急切而憤怒,仿佛隨時都能從電話裡蹦出來,“今天下午有場直播,十一點前必須到公司。”
大概是經紀人一類的。
林知嶼懨懨地說道:“不好意思啊徐哥,我今天有些事,你幫我推了吧,以後的那些行程也都……”
話還未說完,電話那頭的徐冬冬就直接打斷了:“有事?我不管你有什麼事,反正十一點前你必須給我到公司!”
電話裡的聲音幾乎要刺破林知嶼的耳膜,他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
原主好歹也是林家的少爺,這經紀人從前也這麼對他嗎?
“我不乾了。”林知嶼冷漠地說道。他在自己的世界裡炒不了上司,現在難道還炒不掉經紀人嗎?
他剛才幻想著這份新生活能給他新的自由,而不是一模一樣的枷鎖。
“以後也不乾了,下午我去公司辦離職。”
誰想徐冬冬不屑地笑了一聲:“今天下午的直播違約金是五萬。”
林知嶼一陣肉疼。
“如果你以後都不想乾,那就麻煩你好好看看現在的合同,違約金……”徐冬冬輕飄飄地說道,“將近八百萬吧,你想清楚了。”
怎麼不去搶!
林知嶼一口氣哽在喉嚨裡,昨晚的美夢瞬間被現實擊碎,八百萬像一座山般傾覆下來,輕而易舉地打破了他所有的自由夢想。
他下意識地捏緊手機,手心漸漸滲出了汗。
謝邀,穿書了,但為什麼拿的是即將負債的韓漫受劇本。
“我……”
“想清楚了,我就在公司等你。不過知嶼啊,八百萬對林家而言可能是小錢,但我還希望你不要這麼意氣用事。”徐冬冬的語氣忽然緩和下來,但又想綿裡藏針似的,讓林知嶼渾身都不太舒服。
這套打一巴掌再給顆甜棗的組合拳,他在他的傻|逼上司那吃過太多次。
沒等他回應,徐冬冬就直接掛掉了電話。
林知嶼行屍走肉地下了床,趿拉著鞋,晃蕩進了臥室外的衛生間。
房子裡冷冷清清,連落進來的陽光都帶著寒意。
他鞠了一捧水撲上睡得酸麻的臉,隨著水珠的滑落,視線逐漸清明,鏡子中卻出現了一張蠟黃的麵容。
他一瞬間被自己映出的樣子下了一跳。一頭張揚的粉毛在頭頂的暖光下顯得格外跳脫,但襯得這張不染粉黛的臉毫無氣色,好像加了一周的班一樣憔悴。
“好歹也是個藝人,怎麼班味比我還重。”林知嶼嘟囔了一句,湊近了鏡子看了又看,半分鐘後,終於確定了不是這張臉,也不是他本人氣質的問題,而是這頭粉毛太過顯黑。
難怪他昨天收拾原主的東西時就在想,這人怎麼還用色號最白的粉底。
林知嶼早就看這一頭咋咋呼呼的粉毛不太順眼,此刻盯著鏡子裡又村又土完全不符合自己審美的造型,不滿的心更是到達了頂端。
他在美團上搜索到了一家性價比極高的理發店,二話不說地打了車直奔現場。
然而由於牧綏的公寓位於A市CBD中心,方圓三公裡的理發店都因為價格太高被林知嶼排除在了選項外,等到他意識到打車費用已經趕上他的理發費用時,已經晚了。
付錢的時候心都在滴血,更不用說他還看到了原主手機裡三位數的存款,更是如遭雷劈。
說好的日入208萬,怎麼存款比他還少啊!
忽然湧上心頭的悲憤感讓他有些喘不過氣。八百萬的違約金、空蕩的賬戶、陌生的世界,還有原主未來的結局……
林知嶼深深吸了一口氣。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他一臉生無可戀地推門進了理發店,一邊祈禱牧綏發錢的速度最好不要像他前上司那樣拖泥帶水,一邊死氣沉沉地對旁邊的托尼老師說:“剪頭,順便把這玩意染成黑的。”
“你這頭發染得挺好的,確定要染成黑的嗎,之後可能還會褪色。”托尼老師再三確認。
“染吧。”
托尼站在他身後,對著鏡子擺弄了一下他的發尾,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麼,驚訝地“咦”了一聲。
然後彎腰湊近,盯著他的臉問:“你是不是……林知嶼啊?”
林知嶼沒想到原主居然還能有這樣的知名度,詫異地偏過頭看他,否認說:“我不是。”
就原主那套行事作風,感覺被認出來也不是什麼好事。
“哈哈真是太巧了,我前女友就是因為你跟我分的手!”
林知嶼:?
不是說了不是嗎!
而且這是什麼值得開心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