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俊遠聽到敲門聲,慵懶地應了一聲,“進來”,門被推開的時候。他故意做了一個伸懶腰的動作,打著哈欠。
看到是秦正南和姚準,他還未完全打開的雙臂頓了一下,收回了手,站起身向秦正南走了過去,“舅舅?你怎麼來了?”
秦正南抬手示意姚準出去等自己,姚準點了點頭就走了出去。
聽到身後關門的聲音,秦正南才抬眸淡淡地看向安俊遠,“終於肯叫我一聲舅舅了?”
“叫不叫你都是我舅舅,反正你又不在乎我這個外甥,何必還在乎我叫不叫你。”安俊遠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麵色平靜地看著他,“來找我的?”
秦正南瞧著安俊遠臉上的那種故意表現出來的冷淡,不由地彎了彎眸子,一字一頓地說。“是特地來找你的!”
“因為肖暖的事?”安俊遠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問。
“肖暖是你叫的嗎?”秦正南蹙起了眉,口氣變得嚴肅。
“舅舅,你有意思嗎?你明明就不是真的愛肖暖,你為什麼要娶她?就是為了跟我搶嗎?”安俊遠皺了皺眉,那眼神裡除了不解還是顯而易見的憤怒。
他當然憤怒,這個舅舅這麼多年不在家,剛回來就把安氏推到了輿論的風口浪尖上,根本不像是一家人能做出來的事情。
即便是他先對不起了肖暖,即便是肖暖為了爭一口氣在婚禮現場征婚了,但是他作為他的舅舅,怎麼可以當場就娶了一個本應是外甥媳婦的女孩呢?
最最可惡的是,他根本不愛肖暖,竟然還真的去跟她領了結婚證,想霸占她嗎?
“俊遠。我今天不是來跟你爭個誰對誰錯的!關於你舅媽肖暖,到底是誰做了對不起她的事,你自己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天即使我不出現,也會有其他男人出現。難道你想讓其他男人娶了肖暖?”秦正南語氣淡漠,透著一股子的嚴肅。
安俊遠一怔,麵色有點糾結地看向秦正南,慢慢低下了頭。
是啊,如果那天不是舅舅出現。暖暖現在可能早被彆的男人帶走了哎!自己這是瘋了嗎?明明為了安娜拋棄了暖暖了,現在為何一想起她,就覺得好難受好矛盾呢?
秦正南眯著眸子看著突然變得有點頹然的安俊遠,“看得出來,你還很關心她。既然心裡還有她,當初為何要劈腿?”
“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安俊遠不耐地說。
“我對你的事沒興趣,隻是提醒你,既然你已經把她推了出去,就沒有再收回的資格!就算我現在跟她沒關係了,你覺得以她的性格,還會接受你的回心轉意?”
“你跟她沒關係?什麼意思?”安俊遠不解地問,那不解中。帶著明顯的驚喜。
他們要離婚了嗎?肯定是暖暖提出來的!她以前說過,絕對不會跟一個不愛的男人過一輩子。嫁給舅舅,隻是為了賭氣,這氣賭完了,自然會離開他的!
看到安俊遠的反應,秦正南那微眯的眸子裡閃過一抹冷色,卻隨即又輕笑出聲,“俊遠,看得出來,你現在還很在意肖暖。很好,我今天就是為了她來找你的。準確地說,我是來請你幫忙的。”
“你把她怎麼了?”安俊遠騰得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你覺得我這個樣子,我能把她怎麼樣?”秦正南挑了挑眉,拍著自己的腿,無奈地說。
安俊遠瞅著他的腿,內斂的眸子裡突然閃過一抹悅色,又坐了下來,麵帶笑容,“舅舅,我問你一個事情,你不能騙我,否則你剛才說找我幫忙的事,我不會考慮的。”
“問。”秦正南瞧著安俊遠那閃著光芒的眸子,不動聲色地說。
“我問了你彆生氣!”
“不生氣!”
“那好!”安俊遠抬手將手覆在秦正南的膝蓋上,看著他的眼睛,“我爸媽說你是高位癱瘓,我想問問你,還有沒有正常男人那個方麵的能力?”
果然,安俊遠果然對他這方麵的事感興趣。
秦正南深邃的眸子裡滑過一抹不易覺察的笑意,卻很短暫,短暫到安俊遠不僅絲毫沒有發現,還從他陰沉的臉上讀到了另外的訊息:憤怒和侮辱。
他生氣了?覺得受侮辱了?那是不是證明自己戳到他的傷心事了?如果是這樣的話,是不是說明他真的不能人道那麼
安俊遠的獨自腹誹還沒結束,秦正南給了他確定的答案,“對!你爸媽沒有騙你,我腰部以下紙巾毫無知覺。”
“真的?”安俊遠即刻興奮地瞪大了眼睛,“那就是說,你和肖暖還沒還沒洞房是吧?”
“你覺得呢?”秦正南擰著眉,明顯不悅。
看到他不高興了,安俊遠更高興了,也完全相信了他的話,心裡麵激動不已。
他和肖暖談了這麼久的戀愛,不知道有多少次都會在情不自禁中好想讓她成為他的女人。可是,她那樣單純,那樣美好,很多時候讓他不忍下手。她說她想把第一次留給他們的新婚夜,那他就一直克製著自己,發誓要給她一個一生難忘的新婚夜。
可是,安娜的突然出現打亂了一切的計劃,讓他腦子一發熱,悔婚拋棄了肖暖。
可心裡對這件事打底是後悔還是不甘心,其實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安娜是他的初戀,是這些年他一直沒有忘記過的女人。當她哭得傷心絕望地找到自己說她回來了的時候,那一刹那,他心疼,他隻想好好愛護她,再也不要失去她。
所以,他應該是更愛安娜一些的!至於肖暖,他可能隻是不太甘心不太放心吧?
不甘心的是,畢竟是自己喜歡了兩三年的女孩,小心翼翼地保護著她,一轉眼,她就成了彆的男人的老婆。尤其是一想到,自己三年都沒敢碰她,她卻有可能一夜之間被彆的隻認識了她一天的男人就享受了他真的是不甘心!
而不放心的原因,是因為肖暖嫁的人偏偏是自己的舅舅秦正南。他承認,自己鬥不過這個從小就心思縝密心眼極多極其腹黑的舅舅的。所以,他不知道舅舅突然出現娶了肖暖的真實原因,他不放心怕他不僅僅會傷害到肖暖,還是傷害到安家人。
“怎麼,聽到我沒那個能力,很高興?”秦正南看到安俊遠陷入了旁若無人的思忖裡,出聲打斷了他。
安俊遠這才抬起頭來,“舅舅,既然你沒正常男人的能力,為什麼要娶老婆?你這不是害人嗎?”
“你跟著你父親在商場上也混了這麼多年了,難道還不明白一個完整幸福的家庭對一個成功的企業家來說很重要嗎?”
“你的意思是你承認你不喜歡肖暖,娶她隻是因為你缺一個可以陪你出現在大眾視野裡的妻子?”
“隨便你怎麼理解!總之,我跟肖暖是在對的時間遇到了對的彼此,俊遠,你已經拋棄她了,就不要再過分關心他!現在,他有我就夠了!”秦正南擰著眉,警告的語氣對安俊遠說,“現在,該談正事了!”
“什麼正事?”
“還是關於肖暖的事。”
“你說吧!”
“你和她在一起的這幾年,有沒有帶她下過水?”秦正南直接問他。
“下水?你說遊泳?”安俊遠毫不掩飾臉上的訝然,“問這個做什麼?”
“俊遠,如果你還真的關心肖暖,你隻需回答我的問題就行了,這件事不關你和她,也不關我和她,隻關肖暖自己。”
“是不是你帶她遊泳她又溺水了?”安俊遠問。
又溺水了?
聽到這幾個字,秦正南放在輪椅扶手的上幾乎是不受控製地,驟然用力抓緊了扶手,眯著眸子說,“回答我問你的問題。”
安俊遠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他那在逐漸用力的手,不解地皺了皺眉,“肖暖怕水你不知道嗎?這樣的事,她應該早就告訴你了吧?”
“沒有。”秦正南緩緩放鬆自己,說。
“真的沒告訴過你?”安俊遠突然又高興起來了,暖暖那麼怕水的人,居然都沒告訴他這件事,看來,她也沒打算跟他長久過下去吧?
“沒有,我隻是偶然聽到她做夢時喊救命,還喊了你的名字。”秦正南說這話的時候,一定緊緊盯著安俊遠的眼睛。
“喊我的名字?”果然,這話讓他更加興奮了,興奮中帶著得意,也帶著欣慰。
秦正南點點頭,“對!他一直喊俊遠哥哥救我。所以,我才來問你,你是不是當初帶她下水的時候讓她溺了水?她拚命地喊你救她?”巨醫樂劃。
“是啊!”安俊遠點了點頭,邊回憶邊說,“那個時候我跟她剛確立關係,公司搞拓展,白天休息的時候,大家就在那邊的湖裡遊泳。當時她說她不會遊泳,天生怕水,我說那我教你,她就同意了。就在我教她的時候,剛放開她的手,她就溺水了,在水裡不停地掙紮,喝了很多水等我把她拖上岸的時候,她已經昏迷過去了。”
“然後呢?”
“然後”安俊遠想了想,繼續說,“然後她就發燒了,燒得蠻厲害的,我就讓人把她送去了醫院。當時因為我跟她的關係還沒公開,我爸這邊又監督我監督得緊,我當時要繼續帶隊參加拓展,就讓公司的人跟著回去好好照顧她。等我回去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了,她剛剛退燒,燒得都忘記了之前發生的事,好在還認識我,拉著我的手不停地喊俊遠哥哥在那之後,我知道她怕水,也沒帶她再下過水了。”
“發過高燒?”秦正南皺緊了眉。
“是啊!她當時把那臟水喝得太多了,肺部感染了,因為這才發燒的。”
“這件事之後,你們有沒有再提過她這次溺水的事?”
“這我就不記得了,反正我就知道了她怕水,就沒帶她去玩過水下的項目了。怎麼了?你到底想知道什麼?”安俊遠有點不耐煩了,不就是一個溺水事件麼,用得著問得這麼清清楚楚嗎?
“沒什麼,我隻是想知道她做噩夢的緣由,看來真的是因為之前發生過這方麵的事故。”
“舅舅,暖暖她,做噩夢很頻繁嗎?”安俊遠擔憂地問。
“難道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沒做過噩夢?”
“我又沒跟她一起睡過”安俊遠的話剛脫口而出,臉上就出現了一抹悔意,連忙閉上了嘴。
秦正南卻早已經聽得清清楚楚了!沒一起睡過?他連親耳聽聽暖暖的夢話都沒聽過?
秦正南的心裡莫名地就滿足了。儘管他自知這種感覺很幼稚,就像是小時候俊遠總是去亂動他的玩具,後來他自己哪怕不玩,把玩具藏起來也讓他玩不成的感覺一樣。
不,比那個時候的竊喜更讓他覺得滿足。
“好了,現在我直到她噩夢的原因了,後麵即使做一些開導工作,也能有的放矢了。”
看到秦正南轉動輪椅想要離開,安俊遠忙按住了他的輪椅,“舅舅,還有一件事我要拜托你。”
秦正南瞧著他臉上那難得一見的認真,點了點頭,“說。”
“請你好好保護肖暖,她真的是一個好女孩。說實話,就在你今天來之前不,即使到了此時此刻,我心裡還是對你不滿的!但是我不恨你,畢竟是我先拋棄了暖暖但是經過我們倆剛才這些聊天,我覺得你就算不愛她,就算是利用她,但至少對她也是關心的。與其讓暖暖嫁給彆人,讓彆的男人去欺負她,還不如交給你讓我放心。所以,你要好好對她,就算以後不想要她了,也儘量不要讓她太傷心。”
安俊遠說這一番話的時候,眼神裡帶著自責,懇求,和無奈,語氣低落,但能看得出他說的都是真心話。
這反倒讓秦正南微微怔了一下,隨即才點了點頭,“我的妻子,我當然會好好保護她,這就不用你操心了!”
秦正南的話音剛落,安向濤敲門走了進來,“正南,我們先去吃飯吧,邊吃邊聊。”
“好!麻煩姐夫了!”秦正南控製輪椅走了出去。
“俊遠,你還不跟上,陪你舅舅吃頓飯。”安向濤吩咐兒子。
“好!你們先去,我隨後就到!”安俊遠把他們送出了自己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關上的一瞬間,安俊遠臉上立刻浮現出高興的神色,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隻錄音筆,打開了按鈕。
聽著他和秦正南剛剛聊天的聲音從錄音筆裡緩緩流淌出來,他得意地挑了挑眉,“舅舅,你娶暖暖果然是想利用她!彆怪我陰險,我隻是想提醒一下暖暖,不能讓她被你騙了人,又騙了感情!”
“南哥,是不是今天安俊遠那臭小子又氣你了?”回華美的路上,看到秦正南陰沉著俊臉不高興,姚準轉過身來問他。
“俊遠確實比我想象中的簡單。”秦正南皺著眉若有所思地說了一句。
姚準不解地擰了擰眉,“簡單?”
秦正南靠進座位裡,閉上了眼睛。
安俊遠的回答,應該是真話。但卻恰恰因為還是真的,讓他更加淩亂。雖說他有過心裡準備,但還是讓他很意外。肖暖當真是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溺水過,可是她為什麼一點記憶都沒有了呢?肺炎之後失憶了?
秦正南眉心緊蹙,關於溺水這件事,他從肖暖口裡聽到的,和從安俊遠這裡打聽來的所有循序都紛遝至來,在他思緒裡亂成了一團。
但儘管亂,他卻發現自己沒那麼糾結了。
肖暖就是肖暖,沒必要非要把她當成莊曉暖去看待,去調查,去找什麼證據線索至於溺水,既然她怕,以後隻要避開這方麵的隱患即可。
或許,這麼長時間以來,自己真的是鑽了牛角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