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南不知道她這樂從何來,可是她沒推開他沒有一睜開眼睛就要去找爸爸和哥哥這已經讓秦正南很滿足了。
瞧著她臉上燦爛的笑靨,他聽到了自己心裡的另一個聲音:隻要你在身邊,就是最好的就算是永遠都不會恢複記憶,那也沒關係。因為這樣的你,那麼容易快樂,那麼容易滿足,沒有煩惱沒有悲傷
秦正南幫肖暖把衣服一件件穿好,抱著她下了床,蹲下裡,幫她穿好鞋子,“暖暖,你記得這裡嗎這裡,是我們的臥室。”
肖暖擰著眉左看看右看看,最後撅起了嘴,“不是,不是”
“記不住沒關係,以後你記住,這裡就是你的臥室,你困了累了就來這裡睡覺”秦正南說著,牽著她的手進了浴室,“你看,這裡是我們洗漱的地方。”
他拿起她的牙刷,擠上了牙膏遞給她,“這是暖暖的牙刷,我們一起刷牙好不好”
肖暖好奇地盯著拿把粉色的牙刷,猶豫了很久,才慢慢地抬手接了過來,卻不知道該怎麼用。
在醫院這些天,每天都是莊立輝或裴夢用棉紗布幫她刷的牙,秦正南想試試,就算她忘記了這些基本技能,那也應該很快學會。
他給自己藍色同款的牙刷山擠上了牙膏,教她,“暖暖跟我學,把有牙膏的一麵塞進嘴巴裡,放在牙齒上對,就這樣,左右來回刷對對對,暖暖很聰明”
畢竟是新本領,肖暖似乎很感興趣,學著秦正南的樣子開始刷牙,他左右刷她也左右刷,他上下刷她也上下刷很快,兩個人嘴巴裡都冒出了白色的泡沫。
秦正南不由地給她伸出了大拇指,“暖暖真棒”
肖暖聽得懂表揚,眯著眼睛嘻嘻一笑,突然把牙刷從自己嘴裡拿出來塞進了秦正南的嘴裡,左右刷起來,特帶勁。
秦正南先是一怔,後來發現原來她是想幫她刷牙的時候,忍不住張大了嘴,任由她興趣盎然地幫他毫無章法地刷著牙這麼多天來,兩個人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接觸,秦正南聞到了肖暖身上那淡淡的馨香,深深地吸了一口,閉上了眼睛。
這一刻,他是幸福的,這種幸福,一點都不亞於她的日記裡記載的那些幸福瞬間。
“刷牙,刷牙”肖暖一會給他刷一下,一會又將牙刷塞自己嘴裡刷一下,俏臉上滿是興奮。
平時幾分鐘便結束的洗漱,兩個人在浴室裡呆了整整半個小時才出來。
當秦正南牽著肖暖的手從樓上下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他們的崔承恩一臉的驚喜,連忙撞了撞身邊的莊立輝,兩個人一起看過去之後,都忍不住欣慰地紅了眼睛。
果然是要回家來的,這一回來,暖暖就願意接受正南了。
可是,在肖暖看到莊立輝的時候,就立刻鬆開了秦正南的手,蹬蹬蹬跑到了他麵前,撒嬌地擁進他懷裡,“爸爸,爸爸”
一直到吃早餐的時候,肖暖就像忘記了秦正南一樣,隻願意跟在莊立輝身邊,吃他喂來的食物。
早餐還沒結束,丁嫂進來彙報,“先生,俊遠少爺過來了。”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耳朵尖的肖暖先聽到了,立刻從椅子上跳了下來,“哥哥,哥哥,俊遠,哥哥”邊叫邊跳著跑了出去。
莊立輝連忙追了出去。
秦正南遠遠看著那抹俏麗的身影雀躍地跑出去,直奔向這邊走來的安俊遠,餐具無力地從手裡滑落。
見到安俊遠之後,肖暖格外開心,拉著他的手進來,把裴夢帶給她的玩具都拿到他身邊,小臉上是討好般地笑,“哥哥,哥哥”
“乖,暖暖先去吃早餐,吃了之後哥哥再陪暖暖玩好不好”安俊遠接過她給的玩具,笑著跟她商量。
肖暖一開始不太樂意地撇了撇嘴,不過下一秒就乖巧地點點頭,拉著安俊遠的手走向餐桌,“哥哥,吃飯”
自從安俊遠來了之後,肖暖一直屁顛屁顛地跟著他,吃飯要跟他做一起,要讓他給她喂飯,玩的時候要跟他一起玩,一個勁把自己的玩具往他手裡塞安俊遠也極其有耐性,滿臉的寵溺,真的像在哄一個孩子。
其實,這幾天來,大家都已經習慣了,習慣了把她隻看成是一個比小向陽大不了多少的小朋友。
午飯後陽光不錯,安俊遠拉著肖暖出來曬太陽,兩個人一直躺在草坪上的躺椅上,肖暖不時地悄悄扭頭去看一看安俊遠,滿臉都是俏皮的滿足的笑。
秦正南一直都默默地站在離他們十幾米開外的地方,看著他們。不靠近,也不打擾,隻是那樣安靜地看著。
“先生,你不應該讓俊遠來看肖暖的。”
秦正南坐在亭子裡,看著遠處還在曬太陽的肖暖和安俊遠,突然一道熟悉的女聲傳進了耳朵裡。
他慢慢地轉身望去。
安娜,正微微擰著眉,一臉傷感地看著他,“先生,對不起,我冒昧地過來了。”
秦正南已經不記得多久沒見過安娜了,但是此刻見她,一件紫色長款羽絨服,黑褲黑靴,以前的大波浪長卷發現在已經是垂直的直發,而且臉上也不似以前那樣濃妝豔抹的樣子,秦正南微微勾了勾唇,“安娜”
說完,便收回了視線,眸子裡恢複了一貫的冷清。
安娜繞道他前麵,在他對麵站定,深深向他鞠了一躬,“對不起,我的出現可能讓您添堵你了。可是先生,現在我看到您這麼難受,我真想把安俊遠騙走就像當初您讓我去”
“當初是當初現在是現在你覺得我現在讓你把安俊遠帶走,對暖暖有什麼好處嗎難道你想看到她因為找不到哥哥而難過失望嗎”秦正南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冷然。
對安娜,他一直不想再去理會。他隻是沒想到,安娜竟然還跟著安俊遠。
“可是,您看到他們這樣子,您不難受嗎雖然我和安俊遠現在還不是什麼親密的關係,我都不想看到他和另一個女人走得這麼近先生,您真的不該讓安俊遠回來的。如今,你我都難受。”安娜瞧著遠處在嬉鬨的安俊遠和肖暖,眼裡是羨慕,語氣裡是失落。
秦正南的視線也落在了肖暖的身上,苦澀地勾了勾唇,“在乎夠深的東西彆人碰一下都覺得是搶,何況是自己親手把最愛的人送到了彆人身邊。但是,如果這樣子能讓暖暖獲得更多的開心和快樂,我自己的感受就沒那麼重要了。”
“先生,除了說對不起,我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安娜說著,從包裡掏出了一張名片雙手遞給了他,“這是我認識的一個心理谘詢師,她擅長用催眠喚起病人塵封的記憶。我自己跟安俊遠離婚之後,去過她這裡,若不是她,我早就想不開而自殺了。這老師很有本事,我希望您能帶肖暖去試試。”
安娜遞過來的名片在空中停了很久,秦正南才抬手接了過來,“謝謝”
安娜頓時鬆了一口氣,“先生,我知道您不喜歡我,因為我背叛過您。但是我想說的是,我從未想過害你和肖暖。而且,經曆過這麼多事,我已經醒悟了,是你的彆人做再多的事也不會搶去,不是你的,不管你如何強求,都不會得到。您和肖暖是前者,而我和安俊遠屬於後者。先生,保重,住您好運”
安娜說完,轉身離開了亭子,向外麵走去。
秦正南垂眸看了一眼手裡的名片,又看了看遠處的肖暖,閉上了眼睛,“去試試吧”
安俊遠陪了肖暖一天,晚上要離開的時候肖暖卻不願意了,哭著鬨著拉著安俊遠的袖子不放,要麼他留下來繼續陪她,要麼她就要跟著他走。
安俊遠看出了全家人臉上的無奈,尤其是一整天都沒跟他說話,但卻一直遠遠跟著他和肖暖的秦正南,此刻他的臉上,雖然一片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但安俊遠知道,他肯定是最痛苦的那個。
安俊遠咬了咬牙,突然抬手用力將肖暖推開,讓她猝不及防地坐在了沙發上。
肖暖明顯愣了一下,滿眸的恐慌和惶恐看著他,不敢再動一下,隻是嘴巴裡小聲嘟囔著,“哥哥,哥哥”
秦正南看到這一幕,大長腿一跨,快速走了過來,正要去扶肖暖,看到安俊遠抬手指了指肖暖,“暖暖,我告訴你,我不喜歡跟你在一起玩,請你以後不要再煩我了我是大孩子,你是小孩子,你不聽大人的話,我永遠不會跟你玩”
說完,不管不顧在場所有人詫異的眼神,轉身決絕離開。
剛走到門口,身後“哇”得一聲,肖暖委屈地大哭了起來。
安俊遠的腳步一頓,咬了咬牙,還是毅然地離開了。
對不起,暖暖,不要害怕不要怪俊遠哥哥我隻有讓你討厭我讓你害怕我了,真正最愛你的那個人,才能有機會去時時刻刻保護你。
秦正南將哭得撕心裂肺的肖暖擁入懷裡,扭頭看著安俊遠堅決離開的背影,他深深地閉上了眼睛。
謝謝你,俊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