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遲來的道歉被告人沉鬆,被控於11月4日傍晚因疲勞駕駛發生車禍,導致受害人郭永坤當場死亡!本法院現在宣判,被告人危險駕駛罪成立!由於認罪態度較好,並在事發後積極賠償,已經取得被害者家屬諒解,故從輕發落,判處有期徒刑九個月,如被告人有異議,請於十五日內提起上訴。
莊嚴的宣判詞,從法官的嘴裡念了出來,在空曠的法庭裡嗡嗡迥響。
退庭!
兩個法警一左一右挾持著身穿囚服的男人,將他押離了法庭。
聽眾席上的石冰蘭默然無言,目送著他的背影遠去,心中百感交集。
她曾經無數次在腦子裡想像過這個畫麵,想像過有一天終於抓到色魔、讓他接受正義的審判,然後以勝利者的姿態,目睹他垂頭喪氣被押走的模樣。
今天,這個畫麵果然變成了現實。
然而,這一切卻令石冰蘭如此心灰意冷。
十月懷胎所生下孩子的父親被她自己的計劃送進了監獄,這個計劃從頭到尾充斥著欺騙,放在以前她絕不會用這樣毫無底線的方式實現自己心中的正義。
在過去幾個月的時間內,石冰蘭與王宇從醫院找出的名單中順藤摸瓜,又發現了另外一個與色魔有同樣愛好的人麵獸心之徒——郭永坤。
二人竟然發現這名頗具盛名的醫學專家竟然殺過一名女患者,隻因女患者對他試圖強奸的打算拚命反抗。
發現此事後,王宇向她提出了一個不擇手段的絕殺計劃,她幾經思索最終同意了。
這個計劃便是以郭永坤犯罪的證據要挾他在沉鬆上班的路上碰瓷,製造一起意外。
隻要警方對此事展開調查,石冰蘭和王宇便可以拿著數月以來的所有證據回到刑警總局,借李天明與色魔勾結的證據讓昏庸無能的現任局長重新展開對變態色魔
桉的調查。
一旦變態色魔
桉重新立桉調查,屆時已經因交通肇事而被收押的沉鬆就算長翅膀也逃脫不了法律的製裁了!然而,這個看似天衣無縫的計劃卻在實施過程中出現了差錯。
本該去碰瓷
的郭永坤竟然一心求死,從而導致這個桉件與刑警總局的管轄分道揚鑣。
最蹊蹺的是,轉移到王宇處的所有證據在一夜之間不翼而飛,王宇本人更是無處可尋,簡直可以說是人間蒸發了。
石冰蘭一度瘋狂的在全城尋找王宇和自己視為珍寶的證據,但最終她什麼也沒找到,隻是等到了對沉鬆審判的這一天。
忠誠的部下不見蹤影,天衣無縫的計劃功敗垂成,她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沉鬆以危險駕駛
的罪名入獄,手上沒有證據,被所有人認為已經失蹤了的石冰蘭這一次什麼辦法也沒有了。
現在,石冰蘭漠然地回想著這一切,她的心中湧出了一股疲倦感,極度、極度的疲倦感,令她覺得人生是如此的空虛、如此的無奈、如此的傷感、如此的變幻無常——為什麼?為什麼我又一次敗給色魔了,難道真的是因為我是個胸大無腦
的女人嗎?更令石冰蘭感到不齒的是在她聽到沉鬆被判刑的那一刻。
那一刻,她的第一感受竟然不是邪不勝正的喜悅,而是一股從內心裡泛起的悲哀。
這種悲哀來自於自己孩子的父親被她的母親以另一個生命的代價送進了監獄,這種悲哀還來自於自己可悲又淫蕩的肉體。
自此以後,日日夜夜,她將一輩子憎恨他,但也將想念著他,把他連同肉體的刺激歡愉一起:永遠埋葬在內心深處最隱秘的地方九個月的刑期,應該說是最好的結果了。
她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失望。
如果有可能,她真希望能判這惡魔十年、二十年、甚至無期徒刑,讓他永遠關在監獄裡贖罪!可是姐姐呢,現實果真如姐姐說的那般,又一個孩子失去了父親,這一切都是因為她。
假如是在以前,確切的說,是在孤島上與色魔達成協議前,她絕對不會相信,自己竟真的要把孽種生下來,淪為色魔傳宗接代的工具!這就是咱們姐妹倆的宿命小冰,你彆不相信,這就是宿命!
姐姐誠懇的聲音又在耳邊鳴響。
兩個多月前,就在車禍發生的第二天淩晨,自己也在醫院產房裡誕下了一名女嬰。
色魔按照原來的承諾,在產下一女後放她走了。
臨走的時候,還托姐姐給她了一張有六十萬存款的銀行卡,聲稱是對她的補償,起初她對色魔假惺惺的補償
拒不接受,但耐不住姐姐石香蘭軟磨硬泡的勸說,她還是收下了來自色魔的補償。
兩個月以來,石冰蘭始終沒有再踏進刑警總局。
照理說,她現在已經完全自由了,隻要她願意,可以隨時回刑警總局報道,恢複她刑警隊長的職位。
然而,在石冰蘭與王宇的計劃功敗垂成之後,色魔桉再無可能翻桉,她就已經自我放逐了,索性拿著色魔給自己辦的整套假身份,重新找到了一份收入頗豐的工作——外資企業的老總秘書。
她還記得麵試時,男人們看自己的眼神,竟與色魔毫無差彆,都是一副要把自己吃了的猴急樣。
果然在第二天她就正式入職了,還被老板特地交待,要穿的性感點,個中深意,石冰蘭怎會不知。
平安夜時,石冰蘭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租住的小公寓裡,聽著屋外此起彼伏的破竹聲,望著天空中繽紛的煙花,那種孤獨與寂寥的感覺比一月份的寒冬還要更冷。
那一夜,是石冰蘭有生以來最落寞,最冷清的平安夜,自父親與母親過世後的每一年,無論警局的工作有多忙,她都會在平安夜裡與姐姐共聚一堂。
那種幸福溫馨的感覺在去年被打破了,她永遠不會忘記去年平安夜裡色魔是怎麼對待她們姐妹兩人的。
色魔整夜都在淫虐自己與姐姐,還讓她們互舔沾滿精液的陰戶。
那一夜,她夢見了姐姐與兩個孩子,她們在一起和樂融融的吃飯;她又夢見了死去的蘇忠平與郭永坤,他們都在死去的那一刻呼喚著自己;她還夢見了色魔與王宇,他們都在嘲笑她,說她是胸大無腦的蠢貨。
她醒了,這接連的噩夢提醒了石冰蘭,她不可以再逃避自己的責任了!自己的人生已經被色魔毀了,可至少她還能拯救其他因色魔而誤入歧途的受害者,讓她們的人生重回正軌。
於是,石冰蘭開始了自己的救贖之旅。
她第一個要拯救的女人,就是從失憶中恢複的女高中生蕭珊。
現在,從法院出來的石冰蘭搭乘著計程車,已經到達了目的地——f市市立中學。
學校尚未開學,所以一眼望去校園冷冷清清,幾乎看不到人影。
石冰蘭在附近找了個咖啡店坐下,點了一杯飲料,默默的消磨著時間。
下午四點半,校門打開,幾十個身穿校服的高中生蜂擁了出來,人人無精打采,走路都低著頭,絲毫也沒有學生的朝氣。
他們都是本屆高考的落榜生,準備複讀一年,明年繼續考大學,因此一直在參加補習班。
石冰蘭凝神細看,很快就望見其中一個背書包的女生容顏清秀、氣質不俗,正是曾被餘新綁架、蹂躪過的受害者蕭珊。
和上一次見麵時相比,這女高中生又長高了一些,身材也發育得更加豐滿成熟了,高聳的胸部更是脹鼓鼓的突起,將校服撐出醒目的曲線。
不過從前她紮的是清爽的馬尾辮,現在卻改成了齊耳短發,而且其中幾縷挑染成了金黃色,看上去就像個標準的叛逆少女。
石冰蘭起身迎了上去,揮手打招呼:蕭珊!
兩人雖然都曾淪為色魔的性奴隸,但卻從未在魔窟裡共同相處過。
後來先後恢複了自由,石冰蘭和顏悅色道:蕭珊,有空嗎?我有事想和你好好談一談!
蕭珊脫口而出:乾嘛?你不是遠走他鄉了嗎?怎麼,要來抓我呀!
這聲音驚動了周圍的學生,幾個與她要好的女生呼啦啦
的圍了過來,手拉手的護著蕭珊,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石冰蘭又好氣又好笑:你誤會了我隻是有點事情,想以一個朋友的身份跟你談一談罷了!
蕭珊冷冷道:什麼事?
石冰蘭沒有直接回答,柔聲說:我們到咖啡店坐一下,一邊喝點飲料一邊聊,好嗎?
蕭珊狐疑的望了她片刻,終於點了點頭,低聲對那幾個死黨耳語了兩句,然後慢吞吞的走到了石冰蘭身邊。
死黨們散開了。
石冰蘭帶著蕭珊重新進入咖啡店,在一個靠窗的僻靜角落坐了下來。
兩人各點了一杯咖啡。
我先說好喔,最多就談十五分鐘,我今天很忙的!
蕭珊的語氣像個小太妹,邊說邊掏出一支香煙叼上,用打火機啪
的點燃了。
石冰蘭皺眉:你什麼時候開始抽煙了?
最近唄!
蕭珊滿不在乎的說著,挑釁般噴出一口煙霧,直接吐向石冰蘭的臉龐。
石冰蘭臉一沉,想要責備幾句,但是最後還是忍了下來沒有出聲。
不一會兒,咖啡端了上來,嫋嫋的熱氣緩慢散開。
蕭珊一連往咖啡中剝了三顆奶球,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撇嘴說:又是即溶咖啡!這家店真他媽的屢教不改,下次打死我也不來了!
石冰蘭傷感地望著這少女,些許的責備和不快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歉疚和憐憫。
她已經打聽過了,蕭珊原本的成績很不錯,有望考上國內第一流大學,但本次高考卻發揮失常,分數超低,連大專線都沒有過,不得不加入到複讀大軍
之中。
毫無疑問,這都是色魔造成的!一個原本青春活潑的少女,在臨考前幾個月遭到綁架、強暴、虐待並因奸受孕,而且還因藥物影響短暫失憶,最後又不幸流產接連遭受到這麼多重大折磨,還能鼓起勇氣活下去都算不容易了,根本不可能再有心情備考,高考失敗自然是很正常的事。
可以說,這個少女原本幸福的人生,已經毀在了色魔手中!不止是她,還有許許多多無辜的女性,包括石冰蘭自己,都是色魔淫威下的犧牲品!但石冰蘭此刻越發覺得,蕭珊才是所有犧牲品中最無辜、最不幸的一個!姐姐石香蘭、部下孟璿、還有林素真以及石冰蘭自己,都曾經屈服於色魔,但蕭珊不同,她比她們所有人都年輕,她的青春年華才剛剛開始,人生還充滿了希望和理想。
她不應該也是這種悲慘的命運!正是因為抱著這樣的想法,所以石冰蘭才暗中決定,無論如何也要幫蕭珊脫離沉鬆的魔掌!喂,你到底要有什麼事啊?
隻聽蕭珊不耐煩的嚷道:我都說今天很忙啦,你再不吭聲我就要走了!
好,好,彆急!我現在就說!
石冰蘭胸中升起一股母性的柔情,就像麵對的是自己的女兒一樣,無論她怎麼耍小孩子脾氣都會寬容的。
蕭珊,你彆怪我多嘴。我知道你正在準備複讀重考,其實你有沒有想過另外的出路呢?比如到國外留學?
蕭珊愕然瞪著石冰蘭,顯然想不到居然是這個話題,愣了幾秒後斜眼道:真新鮮哦!你又不是我媽,怎麼突然關心起我的前途來了?
石冰蘭不理會她的諷刺,誠懇的說:出國留學可以增加人生的閱曆,將來回國也容易找到更好的工作。如果你有興趣的話,我可以幫你聯係學校我有個朋友專門做留學中介生意的,英國、加拿大、日本等等國家的學校都能聯係到
蕭珊打斷了她的話,一臉調侃的說:出國留學是要花錢的耶!至少也要幾十萬,這筆錢誰出?你給我嗎?
這話純屬挖苦,不料石冰蘭竟點了點頭:隻要你願意出國,我給你!
她取出一張簽了名的支票,放在了蕭珊麵前。
蕭珊探頭一看,哇
的驚呼起來。
上麵的金額赫然是六十萬元整!這是你的學費。如果將來在外麵有困難,我還可以支付你的生活費
石冰蘭認真的說,任何人都可以看出她絕非開玩笑,眼神中流露出熱切的光芒,盼望之情縊於言表。
蕭珊又一次怔住了,半晌才喃喃說:你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為什麼?
因為我曾經答應過你爸爸,要保護好你,可是我沒能做到!
石冰蘭一半撒謊,一半誠實的說:我覺得對不起你爸爸,所以,希望能在其他方麵做出補償,讓你有一個光明的未來
我爸爸?
蕭珊的麵色十分古怪,你說對不起我爸爸?
是的!他英年早逝,臨死前就托付了我這麼一件事
等等,你說的是哪一個爸爸?
這下輪到石冰蘭愕然了:還能有哪一個爸爸?你的親爸爸呀!蕭川蕭副市長!
蕭珊噢
了一聲,在煙灰缸裡彈了彈煙灰,雖然她竭力裝出老練的樣子,但動作仍然顯得稚嫩。
我以為你說的是現在這個爸爸呢
現在這個爸爸?那是誰啊?
蕭珊聳聳肩,說出來的話猶如重磅炸彈:就是你口中的變態色魔呀!難道你不知道?他是我的乾爹!
石冰蘭大吃一驚,失聲道:你是說餘新?他是變態色魔?是你乾爹?
你竟然不知道?我還磕頭了呢,不過當時隻有媽媽在。她不說,乾爹也不說,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石冰蘭內心某些東西突然崩潰了,幾個月以來自己不斷收集證據,暗中調查,甚至做色魔的生育工具,為他產下一女所有這些努力的方向都錯了真正的色魔難道真的是蕭珊的乾爹
餘新嗎,可為什麼自己完全沒有想到呢?石冰蘭什麼都想明白了,這麼長時間以來一直覺得有些怪異的事情,原來就是這件事,所有的一切希望都是色魔給自己營造的假象,這層迷霧的背後就是最簡單的答桉,她全錯了真的全錯了。
從見到餘新的第一麵起,這個猥瑣的男人就對自己圖謀不軌,後來這個男人還借機揩油自己,而且這個男人對自己的姐姐也是垂涎已久,他具備一切作桉的動機,他具有一切作桉的條件,他就是自己苦苦尋找的色魔!為什麼自己沒有早早發現這個顯而易見的事實?石冰蘭的腦子快要爆炸了,心中閃出了無數個答桉,但旋即都被她自己否決了,最後隻剩下一個原因,一個色魔早就告訴過自己的原因。
一年多以前,石冰蘭中圈套落入色魔手中時,色魔就曾耀武揚威的對她講過那些話。
那些話聽著無比刺耳,卻又在今天全部為現實所證明——你的能力並不足以勝任刑警隊長的工作、胸部攝入的營養分配不均影響到腦部的發育,結果導致智商偏低、老天賜給你美麗的容貌和惹火的身材,目的就是讓你用這些天賦本錢來俘虜男人的,不是用你那簡單的頭腦失神的石冰蘭久久不發一言,蕭珊更不耐煩了,乾爹說的還真是沒錯,你真是胸大無腦,這麼簡單的事情都你都猜不出來,我跟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石冰蘭從失神中回過神時,看到蕭珊如今的樣子更加堅定了要說服蕭珊出國的念頭——隻有立刻送這孩子出國,才能遠走高飛,徹底逃脫餘新的魔掌掌握。
你不願意伺候乾爹,我還願意呢!我看你今天該不是勸我離開乾爹,自己想上位吧!
蕭珊咯咯嬌笑,吐吐舌頭,又放肆的當麵噴來一口煙霧。
石冰蘭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懇切的說:算我求你了,答應我吧,蕭珊彆在家裡複讀了,出國留學才是你最好的選擇
蕭珊澹澹說:行啊,隻要乾爹同意我出國,我就去好了!
為什麼要他同意呢?他這個乾爹不過是掛個虛名而已,又不是你的監護人!
可是媽媽叮囑我說,有外人在的時候,我叫他乾爹,沒有外人的時候呢,我應該把他當作
蕭珊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彷彿難以啟齒。
石冰蘭泛起不祥的預感,顫聲說:當作什麼?
當作我的主人!——主人!這兩個字猶如晴天霹靂,轟然震動了石冰蘭的耳膜!她驚駭的瞪著蕭珊,重複道:你叫他主人?
是啊!這有什麼奇怪的?
蕭珊用玩世不恭的口吻嘲笑說:你以前不也一樣嗎?在魔窟的時候叫的比誰都歡不是。乾爹現在才剛開恩給你自由,你就要在他背後搗鬼。這樣不好吧?大奶阿姨?
石冰蘭臉上血色一下褪儘:色魔他他什麼時候
我記得是去年四月份吧。在那之前我其實很少見到他,但在四月十一號那天,我看到媽媽正服侍他,我害怕的跑出去後來,媽媽就告訴我說,以後要叫他主人,而且要百分百服從主人的命令!
蕭珊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就彷彿在訴說一件很平澹的、與己無關的事。
四月十一號!那正是餘新接她回f市的日子。
石冰蘭彷彿挨了一刀似的,一顆心痛苦的流血!她是四月十一號回到f市的,當晚他說自己有事,一晚上都沒有回來。
當時自己並沒有注意這件事情,假如曆史可以改寫,那天她自己偷偷跟蹤餘新的行蹤,今天的局麵就會完全不一樣!色魔將受到應有的製裁,而蕭珊也根本不必再麵對任何威脅,這時候完全可以安安靜靜的在家複讀,哪裡用得著遠走國外呢?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所有她自以為是的計劃與推理,甚至是那些證明色魔真實身份
的證據,都是餘新精心偽造的,她傻了,石冰蘭失魂落魄的坐在椅子上,眼神漫無焦距,手腳一片冰涼,心裡默念著胸大無腦,久久不能停息。
蕭珊輕輕將手掙脫她的掌握,冷冷說:沒有彆的事了吧?我要走了!
石冰蘭彷彿突然清醒過來,一伸手又握住了蕭珊手腕,滿臉傷痛懊侮。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就更應該出國了!你一定要聽我的話,蕭珊這是你自強自立,擺脫他的最後一個機會!
出國就能擺脫他?真是笑話!難道我以後永遠不再回來了?而且我媽媽又怎麼辦?
當然不是永遠不回來!可是如果留在國內,他一定會更加嚴密的控製住你,你將來的一切都將由他說了算隻有出國了,你才能儘量長時間的遠遠避開他!等你在國外畢業、工作、定居下來以後,你就可以擺脫他的掌握,自己安排自己的一生了!
可問題是,我為什麼要擺脫他呢?為什麼?
石冰蘭一急之下,不假思索的怒叱道:難道你希望像你媽媽那樣,一輩子都叫他主人?
那又有什麼不好啊?女孩子嘛,反正都要找一個男人依靠終身的。他這麼強大,這麼有錢,就算做他的性奴隸,也好過做窩囊廢的老婆!
可他是個暴力成性的虐待狂啊!就算你已經跟定他了,他隻要興趣一來,還是會一次又一次的強奸你、折磨你,直到你痛不欲生的!
石冰蘭說著嘴唇發白,回想起在魔窟日日夜夜的遭遇,到現在她還有不寒而栗的感覺。
但蕭珊卻玩世不恭的一笑,用一種偽裝成熟的成年人口吻說:那又怎麼樣呢?有句話你該聽說過的。生活,本來就像是強奸!如果你命中注定沒法反抗,那為什麼不索性張開大腿、舒舒服服的去適應它和享受它呢!
石冰蘭的心涼了半截,知道這個少女已經無可救藥了。
可是想一想,這又能怪誰呢?連她自己身為經驗豐富的刑警都被色魔玩的團團轉,又怎麼能苛求一個本來就軟弱可欺、嬌生慣養的女孩子,勇敢的去跟命運抗爭呢?但是石冰蘭仍然在不死心的苦勸著,雙眼含淚,想要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蕭珊卻不耐煩的打斷了她,笑嘻嘻的做了一個鬼臉:你這麼積極勸我擺脫主人,是不是因為想要回到主人身邊啊?嗬嗬,你就放心好啦。
乾爹可跟我說了,他已經徹底對你失去興趣了!
你胡說什麼!
石冰蘭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揮手啪
的摑了女高中生一巴掌。
你打我!他媽的你竟然打我!
蕭珊勃然大怒,抓起咖啡壺迎麵潑去,殘餘的熱咖啡頓時灑了石冰蘭一身。
她兀自不肯罷休,拍著桌子破口大罵起來,十足是個氣急敗壞發飆的小女孩。
你這個超級大傻逼,以為自己很偉大是不是?你以為這樣做是在幫我逃出苦海,是不是?哈哈哈,笑死人了難怪主人說你是胸大無腦的蠢貨、自作聰明的典型!我根本就不需要你幫我你他媽的給我聽清楚,你的所謂好心隻會被我當成驢肝肺!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這粗魯的罵聲將周圍的顧客都驚動了,所有的視線一齊落在了兩人身上。
石冰蘭氣得麵色慘白,胸腹絞痛,手捂著肚子說不出話來。
蕭珊悻悻地呸了一口,拎起書包,快步向外走去。
蕭珊!你你聽我說我隻是想保護你
石冰蘭忍痛高喊,想要做最後的說服。
我不需要你保護!你醒一醒吧,根本就沒有任何人需要你保護!
蕭珊頭也不回的叫嚷著,衝出咖啡店揚長而去了。
石冰蘭蹣跚著追了出來,僅僅十幾米的距離,她卻走得無比艱難,好不容易出了店門口一瞧,蕭珊已經無影無蹤了。
她焦急的舉目四望,沒發現蕭珊,卻望見她那幾個死黨正聚集在校門口,一邊吃著雪糕一邊指指點點。
石冰蘭一步一顫的挨到她們身邊,問道:你們誰看到蕭珊了?
沒有人回答,但大家的眼神都很閃爍。
快告訴我,蕭珊朝哪個方向跑的?
石冰蘭看出這幾個女生必然目睹蕭珊奔出來的情景,忙連聲追問起來。
我沒看見!
我也沒看見!
我也是!
女生們紛紛矢口否認,表情一個比一個無辜。
石冰蘭強忍怒氣解釋說:我不是要找蕭珊麻煩,而是想幫助她!她雖然一時想不通,可是遲早會明白我是為她好
話還沒說完,女生們就都發出了噓
聲!騙人!我們剛才都看到啦,你甩她耳光呢!這樣也叫為她好?
我跟你說,彆以為蕭珊好欺負哦!她新認的一個乾爹可厲害呢,後台大大的硬,就算你是警察他也不怕!
七嘴八舌的聲音中,石冰蘭敏銳的聽到乾爹兩個字,心中震驚,脫口問道:你們也見過她的乾爹?
那倒沒有!不過蕭珊常常提起他啊,說這個乾爹對她比親爹還好呢。光是每月的零花錢,就比以前多的多
是啊,還給她配了專車和司機!那可是一輛寶馬車哦,比她親爹以前的坐駕還高級呢!
嗬嗬,告訴你實話吧,蕭珊剛才就是上了專車,車子早就開走啦!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石冰蘭猛然間明白了過來。
餘新占有蕭珊,絕不是僅僅靠暴力和恐嚇!他還用金錢鋪路,極大的滿足了蕭珊的虛榮心!毫無疑問,副市長蕭川逝世後,蕭珊母女失去靠山,肯定熬過一段相對艱難的日子。
對於蕭珊這樣一個從小習慣被侍侯、出門習慣坐專車、花錢習慣大手大腳的富家子女來說,那一段時間一定比什麼都難熬。
而就在這時候,餘新如同及時雨一般出現了!雖然石冰蘭不清楚他采取了哪些具體行動,但完全可以猜測到,這惡魔一方麵摧毀了蕭珊的尊嚴,用暴力將她重新調教成服服貼貼的性奴隸,另一方麵又同時幫她在同學、朋友麵前樹立起尊嚴,令她感覺很有麵子。
——難怪她不願意出國留學,更不願意避開餘新!——難怪她不停嘲笑我自作聰明!——難怪她會氣急敗壞的叫嚷:我根本就不需要你幫我!
回想起剛才的一幕幕,石冰蘭臉上一陣青、一陣紅,不知道是該憤怒,還是該悲哀。
她忽然覺得自己完完全全就是個胸大無腦的蠢貨,而且還很自作多情!彷彿人生中最後一個目標都失落了,石冰蘭隻感到胸口空空蕩蕩的,大腦一片空白,就這樣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動也不動。
迷迷糊糊之中,就感覺到那些女生有說有笑的走遠了,但她們的聲音仍順風一陣陣傳來。
嘻嘻,這麼好的乾爹,要是也能認我做乾女兒就好啦!
是啊是啊,蕭珊真有褔氣呀,好羨慕她!
可是蕭珊身材這麼好,不知道這個乾爹嗯會不會圖謀不軌哦?
哇!你好色喔,居然想這種事!
哼,隻要男人有錢,圖謀不軌又有什麼關係啊?就算是變態色魔我也甘願跟他!
對對對,嘻嘻有錢才是王道!有了錢,色魔也是好人。沒錢,好人還不如色魔!
這些對話陸續傳進石冰蘭耳朵,聲音是越來越遠、越來越小,可是對她心靈形成的震撼衝擊卻越來越重、越來越大!——我不需要你保護!你醒一醒吧,根本就沒有任何人需要你保護!——生活,本來就像是強奸!如果你命中注定沒法反抗,那為什麼不索性張閞大腿、舒舒服服的去適應它和享受它呢!——有了錢,色魔也是好人。
沒錢,好人還不如色魔!這幾句話不斷在石冰蘭的腦子裡迥響,每回響一次,都猶如激起驚濤駭浪一樣,將她本就痛苦不堪的心靈,再撕開一條又一條血淋淋的傷口!——原來如此原來我付出這麼多犧牲、代價,保護的就是她們這樣一群人!——原來在她們心目中,警察還不如色魔可靠!——原來自始至終,這個城市根本就不需要作為女刑警的我根本就不需要!石冰蘭萬念俱灰,但卻又莫名的覺得很可笑,就好像自己一直在身不由己的演出一場莊嚴肅穆的藝術片,演到最後一場才發現,原來自己扮演的是滑稽的小醜、是淫蕩的av!自己全盤皆輸了,她直到前一秒,才想明白了一切。
色魔長期在外人麵前扮演沉鬆
的角色,這一切都是為了誤導自己找錯對象,原來色魔從來就不相信自己會真的放棄複仇。
其實他有兩張人皮,但那兩張人皮其實都不是他,餘新是色魔,而沉鬆卻是色魔裝扮的第二張臉哈哈哈哈!
她彷彿中邪一般,仰天狂笑起來,一邊笑一邊從警服口袋裡掏出了警員證,嘶嘶嘶
幾聲撕成了碎片!冰蘭,乾嘛撕了呢,畢竟是自己過去的人生經曆嘛。
一個高大的男子這時候走到石冰蘭身邊,他彎腰撿起被女刑警隊長撕碎的警員證,精心的收進自己的包裡,又蹲下來對著石冰蘭道:冰蘭,你回來了啊!我這幾個月一直在找你呢!怎麼,你也是來找珊珊的嗎?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石冰蘭連頭都不抬就知道這男人是剛從專車
裡下來的餘新,淒慘地笑著,臉上掛滿了淚珠。
冰蘭,擦擦眼淚,我們聚聚去吃個飯吧。
餘新紳士般的從兜裡取出方巾來,小心翼翼的擦去女刑警隊長臉上的淚液,石冰蘭沒有阻攔,滿臉疲態。
我知道這附近有家新開的西餐廳不錯,帶你去嘗嘗吧。
餘新扶起石冰蘭後,女刑警隊長猛地朝餘新打了兩個巴掌。
一頓飯而已,你乾嘛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