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能說,好在皇阿瑪英明,沒在偏殿什麼地兒給太後準備小板凳。
否則這會子,老太太定得氣呼呼衝出來跟小家夥理論。
那場麵會有多美,四阿哥都不敢細想。
倒是他家小格格真孝。
眼見著皇瑪法咳得老臉通紅,她趕緊離開自己座位。小鴨子似的,一拽一拽到禦前。踮起腳尖,發現自己還夠不到皇瑪法的腰後,小臉頓時紅成大蘋果。
隻能無奈招手,示意他彎腰。
康熙有點不明所以,但積極配合。
然後,乖孫女的小拳拳就一下下錘到他後背上:“好點?”
康熙一回頭,就看到小家夥盈滿關心的眸。
頓時,他什麼火氣都沒了。
隻剩下滿滿的感動。
小格格能懂什麼?
她就是純好奇!
她上輩子就是乾這個的,關注相關問題是職業習慣所在。
合情合理。
又雙叒叕把自己勸好後,康熙開始琢磨自家皇瑪嬤的安葬事宜。
也打定了主意要多提一提,並記在起居注、實錄等處。
免得後人生無端猜測。
皇瑪嬤梓宮未送到盛京,是此去路途遙遠,耗費頗多。皇瑪嬤厲行節儉,不願多生糜費。
且她老人家在世時有明確遺言:太宗文皇帝梓宮安奉已久,卑不動尊,此時未便合葬。況我心戀汝皇父與汝,不忍遠去。務於孝陵近地擇吉安厝,則我心無憾也。
她老人家為大清操勞一生,臨終就這麼點兒遺願,當孫兒的能不聽嗎?
隻是母陪子陵古所未有,皇考又早早亡故,先一步占了尊位也不好移動,怎麼安葬皇瑪嬤就成了康熙與禮部官員撓頭至今的問題。
誰想著……
康熙雙眉緊鎖,想起那不方便仨字兒就有些咬牙切齒。
四阿哥後背一涼,縱萬般抗拒,也還是得往昭仁殿求見,替自家寶貝格格賠個不是。
即便這麼做可能反讓皇阿瑪更加怒火中燒,氣急之下都免不了給他兩腳。
然而,這把康熙沒打也沒罵,而是把難題交給了他──讓他回去琢磨,儘快上個既能達成太皇太後遺願,又能合乎禮製的好辦法。
四阿哥都麻了:“皇阿瑪,要不您還是罵兒子一頓吧!”
嗬嗬。
康熙冷笑:“這是聖旨,四貝勒接旨吧。”
君權至上,孝道為天。
這麼個大背景下,四阿哥能怎麼辦?
他再怎麼為難,也得乖乖領旨,並為此絞儘腦汁。
偏偏阿瑪為難他,府上妻妾也不肯放過他。才一回府,正院和芳菲苑就先後送了羹湯。
貝勒爺現在都一個頭兩個大了,哪還有心思想什麼風花雪月?
湯都多少嘗了一點,院子是哪個也沒去。
隻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冥思苦想著。不想還沒琢磨出個子午卯酉來呢,福晉、宋氏跟他的好大兒聯袂而來。
妻妾都很緊張,看著他的目光都帶著幾許責備:“貝勒爺都這個時候了,您是怎麼安靜得起來的?”
四阿哥一噎,還沒等說什麼呢,弘暉就紅著眼睛拉住他胳膊:“人命關天,阿瑪快點想想辦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