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阿哥愣,顯然,這是他所沒想過的角度。
從小到大,他聽得最多的就是:你六哥福壽不永,四哥又是個嫌貧愛富的。攀上了皇貴妃,就不認奴婢額娘了。額娘的小十四啊,額娘隻有你了,你可得為額娘爭氣啊!
她連跟心腹嬤嬤感歎時都說不在自己身邊養大的就是隔著一層,老四又本就是個冷心冷肺的。好在天不薄我,又給我送來了小十四。
有他在,我這餘生才算有靠。
如此這般的話聽多了,四哥又整日板著一張臉。對他除了訓斥就是要求,從未像對十三哥那般關心熱絡過。
久而久之的,可不就讓他原就不好的印象更加雪上加霜了?
這麼多年,他就沒站在四哥的立場上想過。
直到今兒被大侄女罵了一通。
十四阿哥臉上漲紅,羞窘到無以複加。
然而沒有最慘,隻有更慘。
這麼一番酣暢淋漓的被罵後,他駭然發現:好侄女眼裡的嫌棄還是多到要滿溢出來,明顯罵得很臟。但……
他卻一個字兒也聽不到了!
隻有小家夥手刨腳蹬,哭著喊著讓他滾,彆來~
確定這事兒的瞬間,十四阿哥整個人都不好了。
火速找由頭告辭,跌跌撞撞往自家四哥書房。啞著嗓子,特彆無助地看著親哥:“哥!我……”
熟悉的窒息感又來,把他眼珠子都給憋紅了。
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很樂見他們哥倆失和的太子輕笑:“十四弟這是怎麼了?受了什麼委屈與孤說,孤給你做主!”
那還是彆了吧。
你自己還在新世界的大門外徘徊,皇阿瑪想方設法都拉不進去,還幫爺?
你自求多福吧!
十四阿哥滿心嫌棄,麵上卻還是規規矩矩行禮:“讓太子見笑了,沒什麼委屈。隻是有些話想跟四哥說,還請四哥撥冗。”
那四阿哥對自己府邸還是有一定掌控力的,當然知道老十四最近的不間斷犯蠢行為。
看這德行是玩脫了?
嗬嗬。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有膽子作死,真要死了你還呼什麼救啊?
安心受著唄!
但還不等他拒絕呢,太子先笑著拍了拍他肩膀:“既然老十四有事兒,那孤就不打擾了。老四不必送,留下來,你們哥倆好好嘮嘮。皇阿瑪最願意看到咱們兄弟兄友弟恭。孤也以為嫡親兄弟,再不該有什麼解不開的結。”
等人真走了,十四阿哥才搖頭:“這眼看著都要船到江心了,那位不想著如何補漏,還惦著拉人入夥呢?”
四阿哥笑:“也或者,他隻是想看熱鬨呢。人麼,都有個好奇心。你不也自己都火上房了,還惦著人家船會不會翻麼。”
這……
這可真是一句好懟,登時就讓十四阿哥破大防。
差點沒忍不住掄拳頭捶扁這個四力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