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合理嗎?合適嗎?春起皇阿瑪巡幸江南,太子親自主持緝毒,也不過得了紋銀五千兩而已。你們家小丫頭隻是鼓搗出了個毛線,整出了什麼奶糖,就要賞一萬兩?”
講道理,三阿哥也是曾經高居郡王之位的人,真不至於被區區萬兩紋銀迷了眼。
他,他……
那有數的,不患寡而患不均。
以往皇阿瑪雖也偏心眼,但全心全意偏太子。連帶著他們這些跟太子關係好,能匡扶、勸解太子幾句的,也隔三差五受到褒獎。
現在皇阿瑪不知吃錯了什麼藥,突然就改了性。
對老四家那小丫頭疼的要死要活,各種破格賞賜如流水。
反倒對太子那邊越來越淡薄生疏,讓自打索額圖死後就有些搖搖欲墜的太子更加惴惴不安起來,他這個頭號太子黨哪還受得了啊?
類似戲碼看得太多,四阿哥連跟他據理力爭的興致都沒有。
隻懶懶地嗯了一聲:“確實有些過,要不三哥辛苦一下,寫個折子好好跟皇阿瑪建議建議?若能說服皇阿瑪改變想法,把你那小侄女放歸府中撫養,弟弟攜全家感謝你。”
“你……”三阿哥氣到冒煙:“薩滿巫師都說你那小格格命格非比尋常,極旺皇阿瑪。讓爺上書把她驅離宮中,你安的什麼心?”
這還能有啥呢?
一顆誠盼愛女歸來,一家團聚的渴望之心唄!
可這年月,真話往往不被相信。
四阿哥也隻能看著三哥氣急敗壞的背影遺憾歎氣,繼而寫折子求往圍場給皇阿瑪請安。
咳咳。
老爺子安不安不要緊,他主要是不想一雙兒女成為眾矢之的。
雖然說偷聽愛女心聲到如今,也沒確實聽到哪家大人相爭牽連到無辜孩子的。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呀!
嗯,為了表示他這個做阿瑪的擔憂,四阿哥果斷把三哥剛剛那段指責也加上了。
然後六百裡加急送到禦前。
而彼時,康熙正帶著乖孫女策馬揚鞭。甚至爺倆還跑到了圍場邊上的淺林裡,康熙邊張弓,邊引導乖孫女的小胖手也放在弓弦上。
爺倆同款眯眼,鬆手,箭矢飛射出去正中遠方一兔。
梁九功迅速撿來獵物並賀喜:“恭喜皇上帶小公主獵到人生中第一隻獵物!”
那睜眼說瞎話的能耐,把烏那希都給震驚了:[不愧是敢跟康熙玩無間道的頭號大太監呀!嘖嘖,連永憲錄上都明確記載九功幼侍聖祖,與魏珠俱加信用,朝臣多相交結。後以犯法,年老寬宥,拘禁景山,畏罪自儘的主兒。瞧瞧這伶俐的,連個三歲小孩都不忘奉承著……]
小家夥心裡還在嘖嘖嘖,卻不知道她身後的皇瑪法老臉又跟鍋底順色。
康熙雖然不懂什麼叫無間道,但說他梁九功與朝臣多相交結,又犯法之類的,用腳丫子想也知道,這是摻合到了什麼不該摻和的事兒啊!
查查,必須查查。
不弄明白身邊伺候多年的老夥計心裡想的到底是誰,康熙夜裡睡覺都得睜隻眼。
梁九功:……
早知道還能有這麼個事,咱家剛剛就得緊緊閉嘴,裝自己是個木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