莆緋珚聽後,心下微微一顫,她雖然不想傷害花翎玉,但自知實在難以擔保,暗自在想:若然義父想要我,難道我真能拒絕他麼,恐怕我一想到於浪,心頭不禁撲撲亂跳起來。
南宮筱見她滿臉紅霞,襯托著一張朱脣粉麵,端的是美不勝言,忍不住將她身子扳了過來,輕輕吻上她櫻唇。
相擁親吻,二人早已習慣,莆緋珚對她的熱情舉動,自是全不抗拒,不但向她送唇遞舌,還伸出纖纖玉手,親昵地將南宮筱擁緊,彼此你親我摸,儘顯纏綿。
一行車馬不覺間已走了近半路程,快將接近花溪時,已是日落西山,夕鳥歸飛之時。這裡一帶,全是窮山僻壤,正是前不及鎮,後不及村,哪裡能找到宿頭,隻得尋了一個乾淨處,搭帳砌灶,打算就地一宿。
便在大家圍灶做飯之際,隱隱聽得西首蹄聲大作,聲音自遠而近,眾人立時起了戒備之心,循著蹄聲望去,隻見遠處塵頭滾滾,十多騎直奔而來。瞬間,馬匹越來越近,放眼凝望,依稀能見騎者的麵貌。
人馬漸漸奔近,馬上騎者看見花蕊宮等人,似乎亦起了警戒之心,眾騎同時慢了下來。但見領頭者是個年輕人,不到三十歲年紀,騎著一匹黃驃馬,在年輕人身旁,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女,細看之下,見那少女長得眉目如畫,樣子嬌美絕倫。
眾騎停了下來,向花翎玉等人打量了幾眼,那年輕人抬起右手一揚,口裡吆喝一聲,大夥人馬再次勃騰騰向東奔馳,瞬間已絕塵而去。
花翎玉看見那夥人衣著奇特,個個腰懸短刀,衣服穿戴絢麗多彩,男的頭戴黑絨圓帽,身穿袷袢;女的一身曳地長裙,戴著圓頂繡花帽;男女皆穿羊皮高靿靴,讓人一看便知是外族人。花翎玉向知單超見多識廣,問道:這夥人穿著怪異,可知他們的來曆?
單超道:看這夥人的外貌,都是黃皮膚黑頭髮,乍眼和我們一般無異,但若留心細看,不難看出他們都是溷有西方人血統,如果沒有猜錯,他們極有可能是撒爾塔人。
柳天石聽後,不禁皺起眉頭:據我所知,撒爾塔人素來集居西域,距離這裡相當遙遠,他們為何長途跋涉跑到江南來!
單超頷首道:確實是有點奇怪!不過我曾聽人說,酒泉蘇千湖以東,聚居著一群叫塔紮的遊牧民族,數目約有一萬人。而這些塔紮人,都是撒爾塔人的漢化民族,多以畜牧為主,兼營農業,在那裡過著半遊牧半定居生活。我看剛才那些人的衣著,確實和撒爾塔人的服飾很相似,他們或許是塔紮族人也未可知。
次日一早,又再動身起程,申時將儘,一行人已來到呂山,距離湖州便隻有個多時辰路程。接近橫埂頭,已見數十騎水幫兄弟在此等候,眾人見過幫主,稍事歇息,大夥人繼續向湖州出發。
黃昏時分,終於到達湖州金劍山莊,眼見一條青石板路伸延至莊門,朱漆大門前,置有一對千斤石獅子,姿態各殊,栩栩生動,把整個金劍山莊顯得格外威嚴宏偉。
眾人來到莊門前,齊齊滾鞍下馬,但見門外站著數人,為首是個中年人,約莫四五十歲年紀,看他麵容清臞,眉峰舒展,兩目如錐,身上穿了一件寶藍蟠夔紋長衫,正是冷秋鶴的父親,金劍門門主冷天峰。
在冷天峰身旁,左右站著一男三女,看那男人年約三十歲,長得文質彬彬,一副酸丁模樣,此人姓謝名羽,人稱冷麵書生,卻是冷天峰的入室大弟子,也是冷秋鶴的妹夫。
其餘三名女子,一個是中年美婦,容貌光耀動人,正是冷秋鶴的母親展雪鳳。在她身旁站著兩名女子,均是年約二十的美豔少婦,一個是冷秋鶴的親妹子,名喚冷秋燕,是個媚姿姿的妙人兒,樣子甜美可愛,兩年前嫁給冷麵書生謝羽,真個是郎才女貌,鴛儔鳳侶,自然惹得蜂爭蝶忌。另一個美貌少婦,卻是冷秋鶴之妻金芷瑩,通州金沙堡的掌上明珠。見她星眼柳眉,朱脣榴齒,樣貌身材都是一等加一,確是一個仙姿玉質的大美人。難怪她初履江湖不久,便能如鵲驚飛,躋身武林十二仙第三位。
花翎玉在婚宴上,曾經與冷天峰見過一麵,其餘四人,他一概不識,此刻對著這許多美人兒,不由看呆了眼睛,暗忖:世上怎地有如此多美女,光是在這兩天裡,已給我遇見多個毛施淑姿,老子當真眼福不淺!看她們站在冷天峰身旁,想必都是冷家的親人了。
就在花翎玉胡思亂想之際,忽見冷天峰一臉堆歡,急步走下石階,抱拳道:稀客,稀客!原來是柳莊主大駕,請恕冷某失誤遠迎之罪!
眾人連忙抱拳還禮,柳天石和冷天峰向有交往,一禮笑道:冷門主怎地親自出來,實在太客氣了!
冷天峰道:眾多賢彥好友光臨敞莊,我哪敢托大不親自迎接呀!
單超是金劍山莊的常客,嗬嗬大笑道:冷兄無須和咱們客氣,今趟前來貴莊打擾,單超先代花宮主謝過兄弟。
這是哪裡話!冷天峰抱拳道:能為香蕊宮出點綿力,是咱們金劍山莊的榮幸。請!廳裡坐。
眾人在廳上敘談,終於讓花翎玉知曉幾名美女的身分,心下大為錯愕,卻又感氣憤難平,暗暗罵道:好一個冷秋鶴,娶了這般如花似玉的人兒作妻子,還要向我筱兒下手,叫我如何饒得你!
當晚花翎玉和單柳等人,全安排在莊裡的客樓居住,其他香蕊宮弟子卻另有任務在身,早已離開金劍山莊,住到香蕊宮設在湖州的翠花軒,目的是要增強湖州的實力。
晃眼之間,三日過去,單超因為幫裡有事,中午已向冷天峰辭彆,除了花翎玉夫妻三人外,目前便隻有柳天石和姬媔柔仍留在莊內。
花翎玉極少離開宣城,亦不曾到過湖州,但他在師姐師兄的口中,早已知道湖州風景極多,尤其是安吉那片大竹林,聽聞竹林中除了五女泉,還有一個五女湖,都是帶有仙氣的人間仙景。
午飯過後,花翎玉便邀約兩位嬌妻,打算到竹林一遊,誰知二人聽見,立即搖首相拒,還笑說他昨晚不知是否色鬼上身,死活纏了她們一夜,累得連指頭都不想動,哪裡還有精神遊山玩水。
花翎玉苦勸不果,隻索罷了,但想到難得來到湖州,豈有終日待在房間之理,便向兩位妻子交代一聲,打算到翠花軒和父親舊居走一走。
湖州以地濱太湖而名,元朝戴表元曾有一詩描寫此地:
山從天目成群出,水傍太湖分港流。
行遍江南清麗地,人生隻合住湖州。
湖州不但是魚米之鄉,還是著名的蠶鄉,素有湖絲衣天下之說。金劍山莊直來以經營蠶絲織物為業,在湖州和江南一帶,就擁有十多間絲綢行。
花翎玉走出莊門,沿著大街而行,發覺商戶除了經營蠶絲生意外,刻書和販書業亦特彆多,瞧來這裡的文風相當鼎盛。
再走出兩裡多路程,花翎玉已來到南潯,正是當年馬家莊所在,花翎玉想起父親和一眾親人,一夜間全然葬身在火海中,不由得悲憤填膺,當下向一名小販打問,問明當年馬家莊的位置,便依照指引尋去。
南潯乃江南有名的水鄉,河道蜿蜓逶迤,當地民居大多沿河而建。
這帶河堤兩岸,皆以石橋相接,隻見處處粉牆黛瓦,柳綠花紅,顯得一派淳樸和寧靜。
花翎玉走在斑駁的石板路上,轉眼已來到洪濟橋,抬眼四看,見得對岸豎著一棟斷垣殘壁,便知是馬家莊的舊扯。花翎玉二話不說,立即走上石橋,才走得幾步,瞥見斷牆角落人影一閃,瞬間已消失在廢墟中。
這個人鬼鬼祟祟,看他的衣著身形,似乎是一個女子花翎玉也不多想,匆匆過了石橋,來到那間破屋前,延頸探頭往裡麵一看,但見眼前好大一片空地,遍地野草蔓生,好不荒蕪蒼涼!
花翎玉看著這等荒涼情景,鼻頭一酸,再留心四看,卻不見剛才的女子。花翎玉略一沉思,當下展開獨門輕功,幾個起落,已穿過荒煙蔓草的空地,伏在屋前倒塌殘破的石牆下。誰知他才一落腳,便聽得屋裡傳來一個男子的說話聲:師妹,我在這裡。
對不起,我又來遲了一個甜美的聲音響起。
花翎玉聚起劍眉,暗地裡一笑:嗯!我明白了,原來那女子是應約而來,莫非莫非二人想在這裡偷情幽會不成!
那個男子道:師妹,我還道妳不會來了!
你就體諒人家嘛,秋鶴突然從宣城回來,我自然要多加留神,倘若給他知道咱們的事,那還了得!
我很明白。那男子接著道:這裡容易被人發現,咱們到裡麵去。
花翎玉聽得秋鶴兩個字,心下格的一聲,暗忖:無怪那女子的聲音如此耳熟,原來是冷秋鶴的妻子金芷瑩。臭小子你都有今天了,既然給我發現這個大秘密,合該你要走黴運!花翎玉聽見再無半點聲音,大著膽子,探頭往裡麵覷探,果然不見半個人影,當即放輕手腳,戰戰兢兢,以免發出聲響,向屋裡走去。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