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米亞戰歌(序章之四)
作者:indainoyakou2網
b序章妳已不在#4/b
安娜很不高興。
午餐的豆子也就算了,下午的考試也就算了,傍晚的亞美妮亞也就算了,夜浴的入浴劑也就算了。
不管是可修正的錯誤還是隻能忍氣吞聲的悲劇,其實一晃眼就可以成熟滿滿地說句安娜大人才不在意。
唯獨一件事不行。
那就是少了笨母狗陪寢的夜晚。
關鍵時刻,艾蘿,借我一晚。
既然母親大人都這麼說了應該要表現出懂事的樣子才對。
可是,母親大人她接連幾天都在忙,好不容易有空過來見自己,卻隻是為了借走艾蘿而已。
不喜歡這樣。
也不喜歡答應自己不要遲到、卻沒能赴約的行為。
簡直討厭死了。
這樣的話,成日累積的不愉快都沒能消除了不是嗎
而且她也沒辦法在艾蘿忙碌的時候逕自入睡。
明知道對方還在挑燈夜戰,夢魘中的自己卻能與之相會,這股怪異的感覺衝突到她難以接受。要是對方一夜沒睡,就變成隻有自己擁有夢魘內的相處記憶。雖然說等到對方夢醒就沒問題,記憶落差一旦發生就很惹人心煩。
合理的結論,那就是不管女僕長再怎麼囉嗦,都要努力撐到和艾蘿一起入睡。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可是,艾蘿小姐很可能將徹夜未眠。
憂心忡忡的女僕長柳德米拉將右手置於胸口,試著再度勸說剛下定決心的小主人。不過安娜才不吃她那套。
要是她沒睡,我就不睡。
皇孫殿下,您的玉體必須妥善照顧好呀!
隻要把艾蘿帶來,就不用擔心這種事情了。
平常時候我一定會協助您但今夜是皇女殿下親下命令。因此,還請您早點就寢。
給我艾蘿,其餘免談。
皇孫殿下
不管女僕長再怎麼懇求,不睡就是不睡──安娜抱持著如此堅定的決心,絕對要等到艾蘿過來才睡不可。
呼呼齁嗚!啊差點
沒想到二十分鐘後就開始頻頻點頭打瞌睡。
皇孫殿下,還是先就寢吧?
安娜大人才、才不想睡!
若需要伴,今夜就讓女僕們代替艾蘿小姐如何?
聽聞代替這個字眼,疲憊的灰眼睛忽然瞪大,帶著一股對抗態度射向隨侍在旁的女僕長。
沒有人可以代替她。
工作不順又連挨幾記悶虧的女僕長本想再度勸說,思及她所服侍的小主人還處於相當純粹的歲數,便說服自己與小主人站在同一陣線。
雖說共同陣線,皇女殿下的命令仍然是最優先的。所以她無法放任小主人亂跑,也沒辦法現在就請艾蘿小姐過來此處。
綜合以上判斷,女僕長柳德米拉垂下了頭,溫柔地向床上的小主人說道:
非常抱歉。
結束掉讓小主人不快的話題,室內再度陷入靜謐到令人昏昏欲睡的氛圍。
時間來到晚上九點四十分,二度襲來的睡意讓安娜感到十分困擾。
以往總是跟艾蘿一起耗到差不多這時候就入睡,因此睡魔來得合情合理。隻是少了艾蘿的氣味、觸感與笑容,就讓她覺得很悶。幾次差點倒向一邊睡著更是不甘心到了極點。
無論如何,今晚都要為了艾蘿忍耐。
笨母狗
繼續待在床上無疑是坐以待斃,乾脆陪在艾蘿身邊吧。就算什麼忙也幫不上,至少能給她一點點鼓勵。
嗯!真是成熟的好點子啊!安娜大人果然很了不起!
可是
非常抱歉,您不可以在就寢時間離房。
明明一直陪在身邊、卻又聽從母親大人命令的女僕長,卻幫不了自己。
安娜試著用圓滾滾的大眼睛求對方,失敗。再用成熟的姿態命令對方,還是失敗。最後乾脆吵吵鬨鬨結果依然失敗。
擋在門前的女僕長及兩位貼身女僕根本就無法動搖,跟石頭一樣,真討厭。
不過呢,了不起的安娜大人可不會就這麼認輸。
隻要想辦法讓門打開、像風一樣衝出去,安娜就可以甩開女僕並前往尋找艾蘿。
沒錯,隻要打開門就好!
安娜意氣風發地在女僕們麵前挺胸說道:
柳德米拉!安娜大人要尿尿!
是的,立刻為您準備。
隻見女僕長右手輕抬,她右側的女僕見狀,拿出一頂精緻的金壺。
糟糕,都忘了有這招幸好安娜腦筋動得很快,立刻耍起必要的性子:
安娜大人才不要用夜壺啦!
是的,那麼。
女僕長脖子稍微往左移動一些,點了下頭,左側女僕就恭敬地跪在安娜麵前,揚起非常溫暖的笑容。
明明是天才調教師。
明明都把笨母狗這個那個過了。
明明早就習慣色色的事情。
可是可是一想到麵前的女僕做好了那種準備,安娜仍然慌慌張張地紅起臉。
不、不要了!
和跪著的女僕對上眼的安娜接連後退幾步,最後索性縮回床上。
嗚嗚彆說跑給女僕追了,根本就出不了房門嘛!
既然如此,隻能往忍耐不睡覺的方向努力了吧?
可是一直發呆的話,會很想睡的
嗚
感到不知所措的安娜再次向女僕長鬨一遍情緒,可愛的高傲的亂七八糟的依舊無效,沒辦法隻好再想想彆的方法了。
目標是──撐到艾蘿工作結束。
具體來說是到幾時還不清楚,不過隻要努力堅持下去,就可以和艾蘿一起睡覺覺。
那麼究竟該採用什麼方法呢無法出房間,所以是努力撐住不睡覺可是床舖軟綿綿地又好溫暖,要是躺下去一定很舒服的嗯很舒服
齁咯!
又是差點睡著真是的,一定是床床太軟的關係啦,不然安娜大人才不會輸給
呼呼
不會輸給這種
呼呼
艾蘿
呼
雖然很努力地抗拒著睡魔,萬一真的撐不住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畢竟安娜大人再怎麼厲害,睡覺時間到了就會想睡嘛
感覺到已經連撐起眼皮的力氣都發揮不出來、隻能舒服地沉浸在軟綿綿觸感中的安娜,終於還是乖乖地閉上了眼睛。
九點五十五分,皇孫入眠任務達成,女僕長柳德米拉悄悄在心中鬆了口氣。
她親手替睡得東倒西歪的小主人墊上枕頭、蓋好棉被,然後做了個不想被任何人知道的舉動──溫柔地撫摸小主人的頭、在心中道一聲晚安。
柳德米拉服侍這間宅邸已有十二年,她一向公私分明,且忠於皇女殿下。儘管近來有些不順遂,從皇女殿下的女僕長調轉成了皇孫殿下的女僕長,倒也沒有對柳德米拉造成打擊。
既然從小主人兩歲那年就進入宅邸,自然也經曆過那件事。她對於皇女殿下沒有任何成見,卻忍不住同情起遭到冷落的小主人。因此當調轉令下來時,從首席女僕降至次席女僕的衝擊,反而比不過能夠親手照料小主人的補償心理。
就算這麼做也改善不了現況,就算僅僅是自我安慰,柳德米拉仍會儘力服侍好小主人。
十點整,第九皇孫寢室外的燈光轉弱,值班女僕與衛兵前來交接,女僕長柳德米拉領著眾人繼續守護安然入睡的小主人。
日漸西沉的向晚,被夕陽映照得閃閃發亮的金橙色雪堆響起數十道腳步聲,其中絕大多數在半途轉向它處,隻有一對步伐筆直朝宅邸正門前進。
持槍站崗的四名衛兵,在那人帶著殘雪踏上階梯時整齊劃一地行禮,隨後正門由內敞開。
身上還殘留火藥味的棕髮女子恣意拍掉雙臂的積雪,踩著疲倦的步伐踏入宅邸。一名女僕按慣例前來引路,她也習慣性地支開女僕,獨自一人沉思於前往目的地的路上。
真是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