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山拳院的大門微微有些破舊了,卻沒有人來修繕。
魏合推門而入,院子裡有些冷清,但依舊還有十來人在一聲不吭習練磨皮。
這磨皮,其實就是打磨出各人的不同體格資質。誰強誰弱,誰底子根骨更好,恢複力更強,在磨皮中一目了然。
魏合此時再去看這些師兄弟,師姐妹們,頓時瞬間便能判斷出誰的修為實力更深。
他也有些明白鄭師每日坐在院落裡的感覺。
“魏師兄,你來了?”歐陽莊遠遠看到,趕緊過來招呼。
李玨也是揚手招呼了下,算是熟悉。
在院子裡的人,不少都已經離開了。剩下來的也有不少是新人。
魏合不是經常來,也沒注意。此時看到,不免聯想起最近城裡的變化局勢。
他心中歎息。
“鄭師來了麼?”
“還沒。不過應該快了,平日裡他老人家也是這個時候過來。”歐陽莊笑道。
“那我先進去了。”魏合點頭,穿過外院,進了裡屋。
屋子裡原本有三個健婦,此時也隻剩下一個在忙裡忙外。
看到魏合進來,健婦衝他露出一個友善而討好的笑容。
魏合回以點頭,進入內院。
內院裡,江嚴正在和張路小聲說著什麼。薑蘇在一旁默默的練著招。趙宏站在角落裡,手裡拿著一封信,似乎在慢慢細讀。
幾人看到魏合進來,江嚴麵色不變,繼續和張路說話。
張路則是完全不熟悉魏合,也沒什麼反應。
趙宏也隻是抬頭對魏合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又繼續低頭看信。他最近一直在默默學習識字,現在看來似乎進度不錯。
唯獨薑蘇,緩緩停下動作,朝著魏合走近。
“好久沒見你過來了。”
她有些複雜的看著魏合,自從蕭然死後,她誤會魏合,到後續補償他,一係列變化後。
此時她對魏合的觀感,已經遠不是程少久的跟班這麼簡單。
程少久的印象,慢慢在她腦海裡淡化,取而代之的是魏合的形象越發深刻。
“鄭師呢?還沒來?”魏合隨口問了句。
“嗯,最近鄭師也不知道在忙什麼,看上去很累,我問過,但他沒解釋。”薑蘇點頭。
“那我先等等。”魏合也不著急,回山拳突破後,他如今疊加五嶺掌,兩套功法的三次氣血疊加。一身氣血的渾厚程度,簡直比他遇到的所有三次氣血武者都要強。
就算是少陽門那幾個巡使,在氣血上的觀感也不如他此時渾厚。
也就是他在家中休息了幾日,完全控製氣血運轉,不顯異狀,否則此時肯定會被在場幾人發覺。
氣血這等物事,虛無縹緲,若是運轉運動時,便能讓人英姿勃發,渾身產生大量熱能輻射,存在感暴強。
但若是安靜時,氣息平穩下,也很少有人能輕易看出一個人氣血有多強。
當然少陽門那些大胖子除外,那種體格,一看就知道氣血不會弱。
所以魏合也了解到,為什麼鄭師喜歡坐在外院,看所有弟子練功。
因為在運功磨皮喂招時,每個弟子的修為進度,都能一目了然,徹底弄清。
魏合找了個角落,安靜的靠在牆邊,靜靜等待。
薑蘇原本還有心思練武,但看到魏合來了,也忽然沒了心思,之前還能全神貫注練習,此時卻不由自主有些分心。
她堅持了一小會兒,發現不行,還是停了下來。
趙宏不多時,看完信,將其仔細收好,放入一個皮袋子裡,然後也開始回到自己的固定位置,例行習練招數。
將拳招磨練成條件反射本能,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
反複揣摩招數的意義,應用之處,然後將其改善成更適合自己的招數,這些都是需要大量時間和精力消耗。
趙宏之所以能以同樣石皮的層次,壓製其餘所有人,就是因為他在招數上的揣摩,遠比其他人更強。
魏合此時再去看他的練習,頓時心中也有所悟。
反正鄭師沒來,他便也乾脆看著大師兄練習,靜靜等待。
時間一點點流逝。
不多時,一陣沉悶的腳步聲,從裡屋處傳來。
幾人都是精神一振,目光看向裡屋出口,等著鄭師出來。
很快,鄭富貴一身灰白單衣加上黑馬褂,背著雙手,慢條斯理的走進內院。
他腳上的布鞋邊緣還沾著一點黑泥,也不知道大清早去了哪。
鄭富貴依舊一副睡眼朦朧的感覺,晃晃悠悠進了內院,抬頭看了看幾人。
他有些渾濁的眼珠,轉悠一圈,看似在看幾人,實際上似乎是在想著其他事。有些魂不守舍。
最近鄭富貴似乎一直如此,偶爾來拳院,偶爾不來。臉上的皺紋也漸漸變得多了起來,就算是平日裡最喜歡的茶點點心什麼的,也隻是隨便吃了點,便不再動了。
近來,飛業城內局勢變化,香取教和內城的衝突越來越大。明明香取教這個組織極其混亂,但就是有大量的有生力量不斷加入。
而且暗中也有一股力量在默默支持,讓其能夠和內城七家盟對抗。
鄭富貴最近也因為這個,到處忙碌,調查,把握局勢。
他前幾日去了趟女兒那裡,那家夥還是完全不聽勸告,執意要乾自己想乾的事,鄭富貴苦苦勸說,依舊無果。
他其實來到飛業城也幾十年了,一直默默積攢家業。
可到現在都五十幾歲了,還沒多少家底,就是為了這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