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界真氣消散的情況下,魏合很快突破到了全真七步,便修為徹底停滯。
沒有更多的外援真氣,就算他有破境珠,也無法憑空變強。
而在將重要之人都帶在身邊後,魏合也不再四處遊曆,而是一直留在鎮上,陪著親人安靜生活。
隻是讓他無奈的是,自己因為修為而一直不變的容顏,和周圍人逐漸變老的麵孔,形成了鮮明對比。
時間一年一年過去。
很快,父母魏塘和李翠壽終正寢,而陵墓中一直沒有傳出消息。
魏合平靜埋葬父母後,又繼續過著與世無爭的隱居生活。
平時調配藥物,靠販賣藥粉丹藥經商維持生活,閒暇時便去皇家陵墓,在那個巨大太極圖前,等待靜坐。
又或是和萬青青一起,去周圍散散心,遊玩休憩。
沒有了真氣,整個世界仿佛都變成了普通日常。
沒有怪物,沒有異獸,更沒有真獸。
所有一切都異常平靜。
對於沒了誇張武力的民眾來說,偶爾山上出沒的老虎黑熊,都是傷人殺人的凶猛野獸。
魏合如今也不用再定感。
隻是他體內積攢的龐大還真勁,和三心血脈之力,還有龐大基礎元血,就足以讓他壽命至少四百年。
但其餘人卻不同。
魏合嘗試了讓萬青青等其餘人,模仿自己的路,走出引力神的方法。
可惜沒有用。
引力神本身是要修為達到真境才能修煉。
沒有真勁滋養竅穴,根本養不出存神神祗。
然後魏合舍而求其次,繼續尋找能延長壽命的辦法。
可惜...還沒等他研究出新的修行法,萬青青便因為年輕時的舊傷複發,感染外疾離世。
沒有了護身勁力滋養和壓製傷勢,萬青青終究隻是凡人,沒能熬過生老病死。
而寒泉公主司馬無缺,也因為年老體衰,被萬青青傳染,同樣染病,沒過多久便也一同病逝。她死後,因為真氣絕跡,體內血脈退化,甚至一個子嗣也沒留下。
嗚....嗚....
風聲從窗外呼嘯吹拂。
靈堂裡一片嗚咽。
頭發花白的魏安,和兩個身材高壯的年輕人,跪在堂前。
魏安神色木然的燒著火盆紙錢。
門外電光閃爍,雷聲滾滾,不時有雨點打在樹葉上,發出脆響。
魏春和魏瑩兩人,手裡拄著拐杖,步履蹣跚的緩緩進了靈堂。
兩人都老了。滿頭銀發,腰背也都拱了起來,走路稍稍快一些,便不得不要小輩攙扶。
兩姐妹和魏合不同,都沒有血脈後人,而是最困難時期,從外麵的戰亂中,抱回來兩個孤兒。
如今攙扶著兩人的一男一女兩個中年人便是兩人後人。
亂風在靈堂裡不斷卷動起布幔,幾張沒被燒完的紙錢被吹出火盆,在地上一路擦著,吹出大門外。
靈堂裡燈光閃爍,仿佛有些電壓不穩。
“三弟呢?”魏春咳嗽幾聲,左右看了看,渾濁的視野裡,並沒有找到小弟魏合的蹤跡。
“.....”魏安沉默的搖頭。
如今他已經越來越少的看到父親的身影了。
不是找不到人,而是每次看到父親那依舊如中年人的年輕麵容,他心中便越發不是滋味。
而如今在真氣滅跡的時代,如魏合那般駐顏到誇張地步的,實在是太紮眼了。
沒有看到想要看到的人,魏春略微有些失望,她走上前,給萬青青鄭重的鞠躬行禮。
“弟妹兩個慢走,再過幾年,我和瑩子一起再來尋你們。”魏春歎氣道。
她最近感覺身體也開始不行了,但畢竟這麼大年紀了。還是經曆過最艱難時候的饑荒年代,還當過礦工。
身體底子本就受過摧殘,能活到現在還無病無災,已經是保養得當了。
魏瑩看了看魏安身前的兩個年輕人,那兩人的年輕麵容,恍惚間,就像看到了年輕時候的魏合。
兩人中,哥哥的眼睛很像魏合,而弟弟則是鼻子和臉型很像。
“魏榮,魏濤,你們....”魏瑩想要叮囑些什麼。
“不好了!老祖宗不見了!!”
忽然外麵院子裡傳來有人的急喊聲,緊接著是人群奔走找人的聲音。
魏安一下麵色變了,站起身就想衝出去。
整個魏府就隻有一個人,有資格被稱為老祖宗。
那便是魏合。
他其實猜測過,自己父親很可能會在某個時候離開這裡。畢竟母親萬青青,和寒泉公主司馬無缺死後,魏合便沒了牽掛。
隻是沒想到會是這個時候。
“停下吧,若非弟妹還在,小弟他恐怕早就離開了。”魏春歎道。“能留這麼久,已經足夠了。”
“是啊,若是小弟存心要走,沒有人能攔得住。”魏瑩點頭。
距離大月滅國,也已經三十多年了。
如今,眼睜睜看著身邊熟悉的人,一個個的離自己而去。
身邊越來越孤獨,寂寞。
這樣的感受,一定很難熬。
“老祖宗獨自外出,也沒有人照顧,萬一遇到危險麻煩....”孫子輩的魏榮有些擔心道。
“現在外麵軍閥割據,戰亂不休。我們海嘉這邊是姚程徽的姚軍占據。
此人性情喜怒無常,以前還有過為了軍費偽裝劫匪的過往,爺爺獨自在外,萬一路上遇上個亂兵什麼的...”
“放心好了,你爺爺可不是普通人,吃不了虧。”魏春搖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