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和藹,樹影窈窕,寬廣的玄武湖有如一麵碩大而光滑的鏡子,在夕陽餘暉的照耀下,閃爍著金色的光輝。
寬敞的湖麵上波光鱗鱗,遊船如梭,船上不斷的有嘻笑聲傳來,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小姐們出遊,情景甚是熱鬨。
無數的學子仕人凜立船頭,眼望著千金小姐們乘坐的花船,露出狼一般的渴望神情。待到接近花船,他們頓時來了個大變臉,裝出一副正直清高模樣,目不斜視,折扇輕搖,吟詩作賦,儘顯風流。
幾家官船掩了簾子泛舟湖上,躲在簾子後的千金小姐們,偷偷打量著來來往往的風流才子,挑選著中意的人兒。
站在玄武湖邊,如果一定要用一個詞語來形容趙慕和沈棲梧的心情,那麼一定是愜意。
來到南京府已經一個多月了,他們已經逐漸適應了這裡悠閒的生活。每日出來遊湖泛舟,聽那些才子佳人吟詩作賦,或在酒樓裡聽那些說書人各種各樣的民間怪談。
煙雨蒙蒙畫江南,形容的正是這江南歌舞升平的美妙景象。
今日沈棲梧和趙慕都是便裝出行,身邊也僅僅隻跟幾個護衛,他們一路走在玄武湖岸邊,悠閒自在。
“若是知道江南如此美景,我或許早就請命來了。”趙慕扯下一根柳條,在手裡把玩著,語氣慵懶。
沈棲梧點了點頭,呼吸著微微濕潤的空氣,這才笑道:“是啊,怕是我們要在這兒度過很長一段時間了。”
當塗縣的案子上呈了天聽,皇帝震怒,命人查辦宋國公並關入天牢,連帶著有不少的黨羽都被陛下給剪除。
皇貴妃薑氏也因為卷入其中,被皇帝降了品階,改封為寧妃,意在讓薑氏安寧下去。至於二皇子,由於年紀尚幼,自然不會受到什麼責罰,還因此被封了親王,遙領賀州大都督。
皇帝大刀闊斧的整肅朝政,為的就是在對抗金國時沒有後顧之憂,如今大周內部的聲音逐漸統一,皇帝也就把目光放在了北方。
金國已經大軍壓境,雖然暫時被李揚大將軍阻在賀蘭山之外,但這種局勢不會太長久。
這種對峙的平衡極其脆弱,隨便一個變因,無論是一槍一炮,還是一道小小的命令。都能引無數場冷酷的殺戮,把賀蘭山變成血海與火海,把一切的繁華與野心都燒成灰燼。
很少有人敢在曆史的重要抉擇關口做出決定。
無論是金國,還是年邁的李楊,都不會輕易的做出決定,因為他們的身後都站著無數的子民。
大周的邊境危機並沒有蔓延到江南之地,這裡依舊歌舞升平,沉浸在天下太平的詩聲笑語中。
趙慕愣了愣,隨即笑道:“也好,我挺喜歡這裡的。多住幾年也是不礙事的。”
沈棲梧隻是笑笑不說話。
隻見湖麵上順水漂來三艘畫舫,每艘都有兩層,大概六七米高。燈籠高掛,飛簷樓閣,稱得上是氣宇軒昂。
三艘畫舫上都是旌旗飄揚,左邊一艘與右邊一艘各有一副巨大的條幅從船頂直落下來。
上麵寫著江南第一才子“任林冉”三個大字。
中間一艘船上,一個年輕公子哥站立船頭,麵如冠玉,撫扇輕立,麵帶微笑,長衫飄飄,說不出的風流瀟灑味道。
三艘畫舫對麵卻是一艘更大的精美的畫舫,比那年輕的任公子的三艘畫舫更大,飛簷樓閣,說不出的氣派。隻可惜圍簾深深,看不清裡麵人兒的模樣,船頭迎風飛舞的一個巨大燈籠上,寫著一個燙金大字——“秦”。
“是秦小姐啊,南京府第一才女秦小姐——”站在沈棲梧他們不遠處的一個女子高聲叫道,臉上滿是興奮的神色,顯然是這位秦小姐的粉絲。
趙慕看到後一臉興奮,手裡的折扇不停的敲打著手掌,笑道:“這南京可真熱鬨,第一才女。棲梧,要是你也去露兩手不是也能奪個才女的名頭?”
沈棲梧白了他一眼,“我可沒那麼閒。”心裡卻想著,我那些都是各種抄襲來的詩句,讓我賣弄賣弄書裡的知識還是可以,這吟詩作賦可不是強項。
“走吧,沒什麼熱鬨好看的。”
趙慕搖了搖頭,打趣道:“今夜秦總督設了晚宴,邀請我們二人去做客,據說還會有不少的賓客,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見到這位秦小姐?”
沈棲梧聽著心裡不舒服,趁著沒人注意的時候,一把掐在趙慕腰間的軟肉,附在他耳邊恨聲道:“怎麼,難道我們太子殿下還對這個姓秦的才女感興趣?要不要請她來做你的側妃啊!”
“啊,不敢不敢。”趙慕為了不在屬下們麵前掉麵子,雖然腰間的痛楚如此強烈,臉上也絲毫沒有表現出來,小聲的回應道:“棲梧,你開什麼玩笑。我會是那種人嗎?你放心,我的妻子永遠隻有你一個人!”
頓時,沈棲梧覺得自己鼻子酸澀,眼前已經模糊了,她手上也放溫柔了許多,有些慌張,“算了,你淨喜歡騙我,你是皇家人,我怎麼能……”沒錯,趙慕是皇家人,而且不遠的將來還要登上那個位置。為皇家開枝散葉,那是身為皇家人的責任,關係到國本之重,她如何能夠為了她心底的一己之私,而讓趙慕不納妾?就連皇帝那樣對自己的皇後用情深厚,不是一樣還娶了無數妃子的嗎?
更何況,其實很多女人並不是男人自己想納入府中,有的隻不過是一些利益相交的手段而已,這些沈棲梧都知道的清楚。
若是現在就把這些話給說死了,萬一以後若是在登上九五至尊的過程中,需要做這樣的事情,那趙慕如何能夠為了沈棲梧守住?不,不行,她不能夠那麼自私。
沈棲梧虧欠趙慕的已經很多了,從新婚夜到現在,趙慕也信守承諾的從未碰過沈棲梧的身子。
對於趙慕來說,這的確很不公平。
沈棲梧無法繞開這個難題,索性也就放開了想,反正趙慕也並不隻會有她一個人,還不如自己多幫他物色物色。(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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