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筐包子最後隻吃剩五個,剩下的顧柳打算明天給雲裴帶上山做乾糧,也不能每天都吃餅子,得換著點口味來,還能沾葷腥,丸子湯喝了個底朝天,炒的一碟豇豆也吃完了。
飯後,顧柳收拾碗筷去洗,等他洗完出來聽見雲裴在後院喊他:“小柳,過來一下。”
顧柳頓了頓,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是在喊他。
這還是雲裴第一次這麼叫他,成婚以後,兩人要說話一般都是麵對麵直接說,很少喊名字,以前他身邊親近的人會喊他柳兒,像是以前他奶還在時,像是冬哥兒,如今雲裴喊他小柳,是獨一份的親昵。
顧柳應了一聲走了過去,便見雲裴正在畜牲圈裡收拾他山上獵回來的東西。
“今天山裡抓到的東西不算多。”雲裴一邊說著,一邊把獵物一樣一樣的從竹簍裡掏出來給他看。
顧柳看了卻覺得也不少了,有兩隻野兔,一隻環頸雉,還有一隻長尾巴的山鵲。
顧柳以前在山裡見過這種鳥,長著紅紅的嘴巴,頭頸以及上胸都是黑色的,背部和翅膀卻是灰藍色的,飛起來時拖著條長長的灰藍色的尾巴,十分好看。
“這是長尾山鵲。”雲裴見他盯著瞧,便主動對他道:“彆看這種山鵲個頭不大,性情卻很凶,有時候在山裡連蛇都敢啄了吃。”
長尾山鵲的肉很少,一般沒有人會拿來吃,但一身羽毛卻非常好看,鎮裡有人專門收了這個再拿到府城去賣,有些有錢的大老爺會買了回去在自家的園子裡觀賞。
這隻長尾山雀是他拿彈弓射下來的,翅膀雖然受了些傷,但敷些草藥就行,等翅膀上的傷好了,還能賣個好價錢。
顧柳聽了自然也很高興,對他說:“已經很好了。”
他心裡也確實是這樣想的,在他看來,雲裴在山裡跑了一天就能帶回來那麼多東西,實在是頂頂有本事的了,這些東西加在一塊能賣不少錢呢!
活物都掏出完了,顧柳這才看到竹簍底下似乎還有些東西,用大青葉子包著。
雲裴乾脆將竹簍遞了過去,笑了笑,對他說:“烏梅,今天在山裡跑的時候正好碰上顆梅子樹,我見上頭結了不少梅子,就打了點下來。”
顧柳接了過來,有些驚喜。
烏梅可是個好東西,把裡頭的果核去了,再放到日頭底下曬乾,拿來泡水喝,酸酸甜甜的,盛夏時村裡的人都愛這一口,隻是山下梅子樹少,隻有山裡偶爾才能找到到幾顆。
正好他今日摘了些桑葚,有了這些烏梅,他就可以熬一鍋烏梅桑葚飲子,雲裴上山的時候給他灌一些在水壺裡當水喝,生津又可口,他應該會喜歡。
顧柳收好東西以後就到灶房裡去給雲裴燒熱水。
山裡跑了一天,肯定是要擦洗的,他自己也得擦洗一番,相公那樣愛乾淨,連清早起來都要潔身,叫他也不敢懶怠,就是有些費柴火,不過也不打緊,到時候他再去山上撿就是。
兩個人洗過澡,吹了燈躺在床上。
雲裴一日沒有見到夫郎了,這會便想和他說說話。
原本他也不是個話多的人,隻是顧柳大多數時候比他還安靜,如果他再不主動找話說,兩個人隻怕能一直這麼沉默著。
聊的都是一些他在山上的事,顧柳認真的聽著,時不時應兩句,然後漸漸的被他帶的也能主動說上兩句。
說他今天做了些什麼,說家裡還缺些什麼,都是些很瑣碎的日常,原本顧柳還有些擔心雲裴不喜歡聽這些,可講了兩句以後見他都聽的認真,慢慢的也就放下心來。
當他說起想自己在家做一缸豆醬,問他喜不喜歡的時候,雲裴的眼睛在黑夜中多了些笑意,對他說:“你做就是了,要買豆子就向村裡人買,不必事事都問我。”
成婚這段時日,雲裴已經發現了,他的小夫郎是個極為會治弄吃食的,不管做什麼味道都很好,自從顧柳嫁過來以後,他的飲食可比之前好了太多,吃什麼都是有滋有味的。
屋裡靜悄悄的,隻能聽到兩個人的說話聲。
黑夜似乎放大了某種感覺,顧柳就躺在他的身邊,聞著被窩裡夫郎身上傳來的那股淡淡的乾淨的皂莢的味道,雲裴的心裡不知怎麼的竟慢慢的起了一陣癢意,似乎有人拿著一根羽毛在他的心上撓了撓。
顧柳此時和他在床上躺的還有一隻手臂的距離,沒睡著前他總是如此,規規矩矩的,似還有些拘謹,隻有等他睡著了以後身子才會尋著熱度貼過來。
抱了這麼些日子,雲裴竟已經習慣了懷裡有個人的滋味。
這些天他大多數時候都是等顧柳睡著了自己滾過來以後把人抱上才能睡著,今晚,不知怎麼的,他忽然就不想等了。
心裡的癢意勾的他一定得做些什麼,於是長臂一伸,將睡在旁邊的人勾了過來,抱到了自己的懷裡。
顧柳今天起得早,中午又沒歇息,原本已經有了些睡意,被他這樣一抱,整個人瞬間醒了過來。
這些天他雖然每天清早都會在雲裴的懷裡醒來,但那都是他睡著了以後的事,且他白天都比雲裴醒的早,他以為男人一直不知道,怎麼這會會忽然抱他。
眼前就是男人堅硬滾燙的胸膛,顧柳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心“砰砰”、“砰砰”的跳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