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想到,帝流逼出了肉身之內積蘊千年的煞氣之後,第一件事便是奪舍方行
他明顯也是早就觀察好了的,場間諸人之中,方行明顯修為最強,可身上的氣息卻又最古怪,時強時弱,明顯是受了重傷,而且是傷在了根基之上,不是普通的肉身之傷,奪舍了他之後,自己便可以借著他的肉身發揮出最強的力量,掃滅場間諸修不成問題,而奪舍一個受了傷的人,難度也遠比完好無缺之人要容易的多,對於沉睡千年,肉身受到了重創,並且幾乎半朽化狀態的他來說,這個選擇無疑是他在這局麵裡,所能做出來的最好的選擇了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還記得,自己的欺天霸蠻刀就是從這小老頭手裡奪來的,也就是說,這小老頭自身就有駕馭欺天霸蠻刀的本領,對自己自己的出手,那是事半功倍
而在他吞噬了鹿叟的神念時,也隱隱約約感覺到了方行的重要性
種種原因,讓他在幾個刹那間,便做下了決定,要奪舍方行
先奪舍了你,然後再借你的手屠儘眾人,才回到自己的肉身之中,滋養療傷
這方法其實確實不賴
而且看起來,也沒什麼人能夠阻止,龍女雖然一直守在方行的身邊,但以她如今的修為,顯然還沒有阻止帝流的底氣,至於太虛寶寶和那群肥豬弟子,更是連出手的資格都沒有了
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惟一讓他感覺有些意外的,卻是他打算奪舍的那個小老頭
這廝麵對著自己的神魂威壓,居然沒有半分懼色,反而陰陰怪笑著迎了上來
而且,麵對著自己神魂的侵入,他也沒有半點反抗,甚至直接開放了識海讓自己鑽了出去,這對於帝流來說,實在是一輩子都沒見過的新鮮事兒了,以前奪舍,哪個不是拚了命的反抗著,相比起來,這個小老頭簡直就是在敲鑼打鼓歡迎著自己趕緊過去奪舍他啊
“莫非有詐”
在侵入方行識海的一霎那,帝流心裡閃過了這麼一個念頭。
但旋及他便搖頭否定了自己
“果然是我一千年前吃了那個大虧,搞得現在也有些疑神疑鬼了麼”
這樣一隻螻蟻,又豈能反抗自己的意誌
這般想著,他便踏踏實實,義無反顧的沉入了方行的識海之中
再然後,他就懵了一下
這他媽是個什麼見鬼的地方
帝流修煉過懾神一類的神通,對人的識海了解極深,知道修行之人的識海,通常都會幻化成一些具體的存在,如仙府,如星空,如大河,如荒漠,如森林,具體程度有多少,便視修行之人的道心之堅穩程度而定,而在這一片識海之中,也必然會有修行之人的一道真靈存在,他隻需要進入了識海,打破這一片幻境,然後一口吞了那修行之人的真靈就行了
可帝流發誓,自己一輩子也沒見過這等古怪的識海
這居然是一方世界
遙遙望去,大陸無垠,海天相接,處處鬱鬱生機,片片高山大河,頭頂有烈日繁星,腳下江山如畫,竟比起大部分的星球來都像是一個世界,一個真實無比的大世界
“不可能,這一定是幻覺”
帝流都忍不住甩了甩腦袋,目光再次凝聚了起來,如同兩道利劍一般劈向了遠處的天地,同時自言自語:“果然是我一千年前吃了那個大虧,搞得現在也有些疑神疑鬼了麼”
他自忖憑自己的神魂之強,一眼定睛看去,必然破除一切虛侫
可讓他意外的事情發生了,束目成劍,劈斬天地,但斬過之後
那天還是那天,那地還是那地
身邊不遠處的一方池塘裡,甚至還有一隻小蛤蟆“咕呱”的叫了一聲,仿佛在嘲笑自己
“那小老兒果然有古怪,居然連我都看不穿他識海的虛實麼”
帝流都感覺有些無語了,心思深深的沉了下來。
“不是你看不穿我的識界海虛實,而是因為這本來就是真實的”
也就在帝流自言自語,心間警惕之意大作時,卻忽聽得頭頂之上,傳來了一個聲音,然後就看到一個身穿灰袍的男子,自九天之上緩步走了下來,仿佛空中有著一道無形的階梯一般,看他的模樣,身材瘦削,大袖飄飄,五官卻與自己剛才看到的那個小老頭兒有些相似,但是與那小老頭比起來,麵相卻是極嫩,那小老頭至少七八十歲,這小兒卻最多二十出頭